康熙的儀仗離開還不到一個時辰，冷宮里的平靜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王氏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硬的布裙，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小太監，氣勢洶洶地撞開了聞詠儀的房門，門框被撞得“吱呀”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你個狐媚子！竟敢在皇上面前裝模作樣！”王氏一進門就指著聞詠儀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了一地，“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不過是個罪臣之女，還敢拿書本裝文雅，今日我就撕了你的破書，看你還怎么在皇上面前賣弄！”

她說著就伸手去抓桌上的《史記》——那本書是聞詠儀在康熙面前展現學識的關鍵，王氏受麗嬪逼迫，知道硬打硬殺會惹康熙不滿，便想先毀了她的“依仗”，斷了她翻身的可能。

“嬤嬤住手！”就在王氏的手快要碰到書皮時，春桃突然從門外沖進來，像只小獸般擋在聞詠儀身前，張開雙臂護住桌面，“您不能撕姑娘的書！皇上剛離開時特意說，要觀姑娘行再定去處，您要是毀了姑娘的東西，皇上怪罪下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春桃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格外響亮，她死死盯著王氏，眼神里滿是倔強——這些日子受了聞詠儀太多照拂，從巧克力到護手霜，再到能消毒的酒精，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王氏欺負人。

“你個小賤婢也敢攔我？”王氏被春桃的態度激怒，抬手就要扇她耳光，“不過是個被牽連的宮女，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旁邊的小太監見狀，立刻上前想推開春桃。春桃卻猛地蹲下身，死死抱住王氏的腿，指甲深深掐進她的布裙里：“我不讓您傷姑娘！除非您先打死我！”她知道自己力氣小，只能用這種拼命的法子拖延時間，嘴里還不停大喊，“快來人啊！管事嬤嬤打人了！要打死罪婦了！”

王氏被抱得動彈不得，又怕春桃的喊聲引來其他太監，畢竟康熙剛走，宮里對冷宮的動靜格外敏感。她又踢又罵，春桃卻像粘在她腿上一樣，死活不松手，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臉上滿是倔強。

聞詠儀站在春桃身后，看著她瘦小的身影死死護住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不能讓春桃白白受委屈，必須立刻解圍。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冷靜，恰好能讓門外路過的宮人聽見：“王嬤嬤若真要動手，不如等蘇培盛公公來評評理。畢竟皇上剛說過‘觀我行’，嬤嬤此刻毀我書籍、打我身邊人，難不成是覺得皇上的話不算數？”

“蘇培盛”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王氏的囂張氣焰。她想起蘇培盛對聞詠儀的特殊關注，更想起康熙臨走時看聞詠儀的眼神——雖沒明說什么，卻顯然留了心思。若是真鬧到蘇培盛面前，別說麗嬪保不住她，恐怕連自己的家人都會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