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活vip套房的隱蔽模式后,聞詠儀開始有意識地透過門縫觀察冷宮的環境。這處冷宮像是被紫禁城遺忘的角落,坐落在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四周砌著高高的圍墻,墻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只有一個小小的角門通向外面,由兩個老太監看守著,平日里很少有人進出。
冷宮里一共住了八個人,都是罪臣的家眷或被廢黜的宮女、太監。他們被分在四間破舊的囚房里,每間房住兩個人,只有聞詠儀住的那間房因為之前的住客剛死,暫時只有她一個人。
這些人大多面色蠟黃、衣衫襤褸,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絕望。每天清晨,八字胡小太監都會端來幾碗發黑的餿粥,分發給每個人。拿到粥的人,不管粥有多難吃,都會狼吞虎咽地喝下去,仿佛那是什么珍饈美味。沒有拿到粥的人,就只能蜷縮在墻角,默默忍受著饑餓的折磨。
聞詠儀注意到,在這些人里,有一個叫春桃的小宮女格外不同。她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粗麻布囚服,卻總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簡陋的木簪固定著。她不像其他人那樣麻木,眼神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手腳也很麻利。
每天上午,春桃都會被看守冷宮的老太監叫去打掃院子,或者去角門處領取一些必要的物資。每次回來,她都會偷偷藏起半塊窩頭,或者一小把曬干的野菜,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分給隔壁囚房的一個老婆婆。
那個老婆婆是前戶部尚書的母親,因為兒子獲罪被沒入宮中,已經在冷宮里住了三年,身體虛弱,幾乎不能動彈。春桃每天都會給她送水送吃的,偶爾還會幫她擦拭身體,整理房間。
“這個春桃,倒是個心善的。”聞詠儀心里暗暗想道。在這人人自危的冷宮里,還能保持一份善良,實屬難得。更重要的是,春桃能自由出入囚房,還能接觸到外面的人,或許能從她那里得到一些關于冷宮之外的消息。
這天上午,春桃又被老太監叫去打掃院子。聞詠儀看著她拿著一把破舊的掃帚,在院子里認真地清掃著落葉,心里有了一個主意。她回到vip套房,取出一塊壓縮餅干,將餅干捏碎,裝進一個干凈的布包里——這布包是她用套房里的床單邊角縫的,雖然簡陋,卻很干凈。
等到中午,春桃打掃完院子,提著一個水桶走向隔壁囚房——她要給那個老婆婆送水。聞詠儀見狀,立刻打開房門,裝作虛弱的樣子靠在門框上,低聲喊住她:“這位姐姐,請等一下。”
春桃停下腳步,轉過身,警惕地看著聞詠儀。她認得這個新來的罪臣之女,聽說她是前江南道御史聞世安的女兒,剛進冷宮那天就被劉公公(也就是那個八字胡小太監)欺負得差點死掉,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間里,很少出來。
“你叫我?”春桃皺著眉,握緊了手里的水桶,語氣帶著一絲防備,“你有什么事?”
聞詠儀知道她在警惕什么,畢竟在冷宮里,每個人都怕被其他人拖累。她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姐姐別擔心,我沒有惡意。我看姐姐每天都會幫隔壁的婆婆送水送吃的,知道姐姐是個心善的人。我這里有一點干糧,是我入宮前偷偷藏起來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想分一些給姐姐。”
說著,她將手里的布包遞了過去。布包敞開著,里面的餅干碎屑散發出淡淡的甜香味,和冷宮里常見的窩頭、餿粥截然不同。
春桃的眼睛亮了亮,顯然是被餅干的香味吸引了,但她還是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更加警惕地看著聞詠儀:“你為什么要給我?我們素不相識,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我看得出來,姐姐不是壞人。”聞詠儀真誠地看著她,“在這冷宮里,能對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一定不是壞人。我只是想謝謝你,之前我剛進來的時候,身體不舒服,是姐姐你悄悄在我門口放了一碗水,我一直記在心里。”
其實她并不知道是誰放的水,但她猜大概率是春桃——冷宮里只有春桃會做這種事。
春桃愣了愣,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了布包,打開聞了聞里面的餅干碎屑,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的表情。她抬頭看向聞詠儀,語氣緩和了不少:“你真的要給我?這干糧看起來不像宮里的東西。”
“是我娘家帶來的,味道可能有點怪,但能填肚子。”聞詠儀笑了笑,“姐姐要是不嫌棄,就拿著吧。”
春桃緊緊攥著布包,眼眶微微泛紅。她在冷宮里待了一年多,早就習慣了人情冷暖,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給她東西。她低下頭,小聲道:“謝謝你。你叫聞詠儀對吧?我叫春桃,之前是內務府的宮女,因為不小心打碎了太后的玉如意,被送進了冷宮。”
“原來是春桃姐姐。”聞詠儀點點頭,“我確實是聞詠儀,家父……家父的事,想必姐姐也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