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作送貨的,修葺的?
可以是可以,但進出都要查驗身份,搜查隨身物品。
你想帶把刀進去?
做夢。
往南去,那是演武場,平日雍邑守軍在此操練。
此刻夜深人靜,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堆草垛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贏說看著那些草垛,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刺殺之后,怎么逃跑?
現代影視劇里,刺客殺了人,往巷子里一鉆,換身衣服,混入人群,就安全了。
可秦國不是這樣。
首先,有人居住的地方,附近的樹都被砍光了。
不是官府砍的,是百姓自己砍的——要開荒種田,要燒火做飯,要蓋房建屋,樹是最重要的資源。
一片林子,年就能被砍成禿山。
沒樹,你往哪兒躲?
草叢?秦國重農,能種地的地方都種了地,野草叢生的荒地,要么是鹽堿地,要么是官府劃定的禁區。
其次,秦法實行“連坐制”。
鄰里之間,互相監督。
一家有罪,鄰里不舉,同罪。
也就是說,你殺了人,想躲到誰家里去?誰敢收留你?
收留你就是死罪,還要連累全家。
最后,雍邑城有宵禁。
戌時三刻,也就是晚上八點左右閉城門,亥時,也就相當于晚上九點開始宵禁。
戌時三刻,也就是晚上八點左右閉城門,亥時,也就相當于晚上九點開始宵禁。
官道上有巡夜的兵卒,有打更的更夫。
你在宵禁時間出現在街上,只要被看見,抓起來再說。
所以,刺殺一個官員,不是在無人的荒野,不是在混亂的戰場,而是在一座有嚴密管制,有嚴密布防,有嚴密連坐的雍邑。
這難度,不亞于在現代社會的軍區大院刺殺一位將軍。
尊駕終于駛入宮城。
高大的宮門在身后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
贏說下了車,站在空曠的宮前廣場上,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在秦國,想搞一次成功的刺殺,需要:
第一,
利器。
可利器都在官府手里,你怎么弄到?
第二,
情報。
可官民分隔,你怎么知道目標的位置,護衛布置?
第三,
人手。
可秦法嚴苛,連坐酷烈,誰敢為你賣命?
第四,
退路。
可宵禁森嚴,無處藏身,你怎么逃?
這四樣,缺一不可。
而能同時具備這四樣的,只有一種人——官。
而且是高官。
這也是贏說為何要出動夜衛襲擊贏三父了,但凡贏三父有點腦子就能想到,肯定是自己人下的手,而且此人的身份地位還不低。
那么秦國身份地位不低,還能具備以上這些條件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秦國六上卿,也叫六大司。
太宰,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大宗伯,大司寇。
也就他們,能夠對上卿的動向一清二楚。
而這里面,嫌疑最好排除了。
大司馬,在外掌軍,又如何清楚知道贏三父的動向。
大司空,一個負責水利農耕,夜觀天象的,沒事刺殺贏三父作甚。
你就算讓大司空提著劍去贏三父面前,贏三父都覺得是大司空來獻寶劍的。
最有可能的,不就是太宰么,而且對贏三父的行程一清二楚,畢竟二人白天剛見過,還吵了一架。
可現在問題是,太宰遇刺。
這不就變相說明贏三父的刺殺跟太宰沒關系了么。
那自己的夜衛不就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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