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保或許勉強,但想要做任何“出格”之事,比如應對可能的兵變,或者制衡權臣的私兵,都遠遠不夠。
更嚴峻的是,放眼整個秦國,贏說能直接或間接調動的兵力,也捉襟見肘。
雍邑有守軍五千。
這支軍隊理論上負有拱衛宗廟之責,但其將領是誰?
是否與贏三父或費忌有瓜葛?
贏說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絕非他能隨意使喚的。
太宰與大司徒雖無直接調兵的虎符,但不少掌軍的將軍,都是他們的人!
這意味著,一旦有事,這些分布在各地關隘,城池的駐軍,很可能會聽從他們的“暗示”或“命令”,而非君王的旨意。
大司馬贏西手中理論上統管全國兵馬,但實際能直接掌控的機動兵力,分散駐守各地后,能隨時調動的,大概也就兩千左右。
而且贏西態度曖昧,屬于中間派,關鍵時刻能否倚仗,尚未可知。
至于贏嘉,倒是掌握了一支寧武軍,但這支軍隊同樣受到兩外兩支寧武軍的牽制,能發揮多大作用存疑。
陳倉等地正在訓練的新兵,不過兩千,訓練未成,戰力堪憂,且遠水解不了近渴。
算來算去,贏說這個名義上擁有最高軍權的國君,實際上能如臂使指的兵力,少得可憐,處處受制,舉步維艱。
這種空有國君名號,卻無實質軍力支撐的無力感,比面對威壘的敷衍時,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與危機。
槍桿子不握在自己手中,真是做啥啥不行。
偉人誠不欺我也!
心思電轉,贏說強行壓下立刻擢升山甲的沖動。
“這弓,賞你了。”
山甲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贏說,又看看手中那張明顯價值不菲的精弓,一時間手足無措,捧著弓如同捧著燙手山芋,又想跪下謝恩,又怕動作失儀。
贏說不再多,微微側過頭,目光掃了一眼侍立在側的趙伍。
僅僅一個眼神,趙伍立刻心領神會,微微躬身,表示明白。
贏說見趙伍領會,便不再停留。
轉身,準備重新登上馬車。
一名宮廷衛士已經自覺地,如同之前趙伍所做的那樣,快步上前,在車門前俯下身,以背為凳,靜候君足。
趙伍沒有立刻跟上,而是等贏說進入車廂,車簾落下后,他走到夫長身邊,彎下腰,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爾等謹記,今日之事,不得輕傳。此人暫且仍歸你處,待宮中另有安排。”
那夫長起初一愣,但隨即,他猛地明白了!
君上看中了山甲的箭術,要將他收為己用!
這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機遇啊!
不僅山甲一人得道,他們這一隊人,甚至這座土樓,或許都能跟著沾光!
狂喜瞬間淹沒了夫長,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聲音壓抑著興奮:“明明白!小的明白!謝君上恩典!謝謝大人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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