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射藝精湛!
一百步與一百五十步,其實就是一道分水嶺。
用短弓能射一百五十步,那么換作長弓,大弓,兩百步,便不成問題。
山甲在聽到“中了”的稟報后,身體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瞬,但又馬上低下身去,繼續跪好,仿佛剛才那一箭與他無關。
“好!”
贏說難得地吐出一個贊賞的字眼,但他顯然并不滿足。
“移至兩百步!”
兩百步!
將近三百米的距離!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短弓的理論有效射程,甚至在白天、無風、使用更強弓的條件下,也是一般弓手需要認真對待的距離。
趙伍繼續吩咐下去。
那名剛剛跑回來的傳令宮衛,連同另一名宮衛,又再次快步奔向靶位。
兩人費力地將木板從地里拔出,抬著它,繼續向更深的夜色中退去。
火光漸漸遠去,變小,最終在兩百步外重新穩定下來,火把的光芒在如此距離下,已經變得如同黃豆般大小,而那木靶的輪廓,更是幾乎完全融入了黑暗,若非特意尋找那點微光,幾乎難以辨識。
靶位重置的信號火把再次揮舞。
贏說第三次抽出箭矢,手腕一振,箭矢劃過一個輕微的弧線,“嗒”地落在山甲面前幾乎相同的位置。
來吧!
這一次,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隨意的篤定,仿佛已經確信,這個叫山甲的兵卒,絕不會讓他失望。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不僅是對山甲,也是對周圍所有見證者。
兩百步,這幾乎是在挑戰這個時代弓術的某種極限,尤其是在使用一把短弓的情況下。
山甲拾起第三支箭。
他的動作比前兩次更加緩慢,仿佛在感受箭桿的重量與平衡,又像是在積蓄力量,調整狀態。
這次他采用了站立的姿勢,似那發狂的貓,上身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
舉起短弓,搭箭上弦。
這一次,他瞄準的時間明顯變長了。
夜風似乎更大了一些,吹得他單薄的衣袍緊貼身體,露出里面填充草絮的輪廓,也吹動了他額前幾縷散亂的頭發。
他的眼睛瞇了起來,全神貫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遠處那一點微弱的火光。
時間似被拉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火把燃燒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
終于——
“嘣——!”
弓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彈回!
聲音沉悶而充滿爆發力!
箭矢離弦的瞬間,甚至帶起了一絲輕微的尖嘯!
箭,化作一道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虛影,沒入黑暗,直射向那遙遠如星的火光!
沒有聲音傳回。連傳令宮衛的腳步聲都沒有立刻響起。
等待。
漫長的等待。
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有人幾乎要以為這一箭脫靶或無力墜地之時——
“噠噠噠噠”
那熟悉的、急促的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
傳令宮衛幾乎是連滾爬地沖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震撼與狂喜,他沖到趙伍面前,甚至來不及完全跪下,就嘶聲喊道:
“中又中了!”
又中了!
兩百步!夜風!短弓!射中了!
如果說一百五十步那一箭是驚艷,那么這兩百步的一箭,已然堪稱奇跡!
這已經不是用“運氣”或“熟悉短弓”能解釋的了!
整個土樓前,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是轟然爆發的、無法抑制的低聲嘩然!
那些跪伏的兵卒再也控制不住,有人偷偷抬起了頭,望向山甲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崇拜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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