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槍舌劍(2)
費忌也是剛剛知道年朝官吏選定這回事,雖然不清楚具體,不過字里行間,倒也能猜出一些,莫不是君上想要多多恩賞地方官吏,這才令贏三父負責此事。
不過聽君上的意思,好像是大司徒與太宰共同負責才是。
好你個贏三父,竟然瞞著老夫!
費忌自然沒意識到是自己會錯了贏說的意,贏說交給贏三父去辦的事,只是想親自召見幾個表現突出的官吏,可沒有大加賞賜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口頭嘉獎,畫大餅。
可費忌以為,是贏說將賞賜官吏的權力,交給了贏三父,雖然明面上是君上賞賜,才人選,還不是贏三父推上去的,這跟贏三父行駛君權有什么區別嗎?
現在贏三父早早就向君上坦白,就算沒有與太宰商議,國君自然也就不會太過責備,說不定還得夸贊一番。
不行,自己豈能吃了這啞巴虧!
想到此處,費忌當即順著贏三父的話,補充道:“君上明鑒,大司徒所甚是。”
“年朝官吏進京,關乎吏治清明與地方人心,確需慎重。名單擬定,需綜合考績、民望、事功等多方因素,且需與各相關官署核對文書,避免差池。”
“臣此前亦在關注,只是近期咳咳,”
他也咳了兩聲,暗示自己也是“帶病關注”。
“亦因些許瑣務纏身,未及與司徒大人深談。今日君上問起,臣以為,正當其時,可與大司徒就此詳細議定章程,確保公允,以彰君上選賢任能之明。”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事情的復雜性,看似替贏三父的“未商議”找了個臺階,實際上又表明自己也在履行職責。
然而,贏三父聽在耳中,卻覺得更加刺耳。
老狐貍,話倒是說得漂亮!
什么“未及深談”,“正當其時”?分明是想趁機插手,分一杯羹!
簾后的贏說,將這兩人的眼神交鋒,語氣機鋒聽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現在太宰費忌跟大司徒贏三父顯然沒意識到他們所想的并不是一個層面,只需要贏說繼續將這渾水攪渾,那兩方的誤會才能越來越深,就像在一鍋將沸騰的油鍋里滴入一滴冷水,瞬間能激發出最劇烈的反應。
”此事,那就多勞二位愛卿了。寡人倒還有一事,正好二位都在,不如議一議。“
贏說話音方落,殿內氣氛陡然凝滯。
費忌與贏三父同時看過來,當即拱手已示:請君上明示。
二人雖互相看不順眼,但在君上面前,還是要演得忠君。生怕自己怠慢,反而成了另一人以不敬君上攻訐的口舌。
“請君上明示。”
兩人聲音是齊的,調子卻透著截然不同的質地——費忌的嗓音沉而穩,像壓實的凍土;贏三父的則略揚,帶著宗室特有的的矜銳。
”關于左司馬的人選,有勞二位愛卿了。“
贏說又拋出了一個選擇,不過這次的選擇,是對費忌和贏三父兩個人。
當“左司馬”三字落下時,殿內燭火似乎都跳了一跳。
那相當于是統領秦國三分之一兵馬的虎符。
秦國有大司馬,左右司馬,便是最高地位的武官,掌控全國兵馬,只不過右司馬只負責兵力調度,說白了,就是征兵官,但大司馬與左司馬,卻有單獨領兵的權力。
目前大司馬贏西就相當是夾在費忌與贏三父兩方勢力中間的中立派,那么左司馬的位置自然就顯得重要了。
若是左司馬是贏三父的人,那太宰費忌日后的日子,可比子午虛還在時更不好過,若邊疆沒戰事,左司馬是一直在都城侍奉君上左右的。
既然是侍奉左右,那就有了天天吹”枕頭風“的機會,可別忘了子午虛是怎么被打入大牢的,不就是費忌天天安排人趁君上精神渙散之時多說子午虛的壞話。
那子午虛為何沒有在君上耳邊吹費忌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