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陳涓沉吟道:“公子贏嘉,常在軍伍,然則從未理政,根基全在君上一人。一朝得失,厭諸公者,非善也。”
陳涓說得很通透,意思就是,贏嘉跟你們關系本就不好,等他上位,肯定會先拿你們開刀。
費驪年輕氣盛,忍不住道:“叔公,君上莫非真是屬意公子贏嘉?可可這于禮不合!公子贏嘉只是胞弟,非君上子嗣!宗法何在?朝議何存?況且,他若上位,我們”他看了一眼魯直,魯直臉色鐵青,微微點頭。
費忌的目光落在費驪身上,那目光并無責備,卻冷得像冰,讓費驪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禮法?朝議?”費忌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那要看坐在上面的是誰。君上若鐵了心,禮法可以修,朝議可以變成一邊倒。”
停頓片刻,聲音更低沉了幾分,“關鍵在于,君上為何突然有此意?莫非是君上,當真時日無多?還是說,有宵小作梗。”
他說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得章樂、魯直等人心頭劇震,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是呀,君上怎么會突然就這么做了。
“太宰明鑒,我等對君上、對社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章樂連忙表忠心。
費忌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忠心與否,不在嘴上。”
君心難測,但事出必有因。
贏嘉若立,對他而,最大的障礙并非毫無根基,而是他們這些先王老臣,盤踞朝堂數十載的‘舊勛’。
“新君即位,若要坐穩,必先立威。而立威最快的方式,便是清洗。清洗誰?自然是樹大根深的我們。”
地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
“贏嘉素以忠義示人,但帝王之術,何來真正的仁厚?”費忌繼續道,
“他需要自己的人,需要完全聽命于他的刀。我們,很可能就是那祭旗的樂數著指頭道,立刻就明白了費忌的意思,“太宰之意,莫非是君夫人。”
“不錯!”
“若是君上誕下子嗣,嘉公子,可有機會?“
眾人皆悟,若是國君有了子嗣,又豈會考慮贏嘉,如今,既然國君時日無多,當早早挑選秀女,做那君夫人。
”叔公,可若君夫人不顯懷,我等又該如何!“費驪的擔憂不無道理,可費忌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孫侄,怎么笨成這樣。
”此事,老朽自有打算,只需諸位回去,告知后公,務必促成此事。“
”自當如此。“
而后,眾人的話題開始落到宗室那邊,國君更替,影響最大的必然是宗室。
如今的贏氏宗室,本就不是一條心。
至于贏三父那個蠢貨,一直上躥下跳支持公子贏嘉,自以為能得從龍之功。
如今君上突然抬舉贏嘉,最難受、最不甘的,恐怕就是他。
而正如費忌所想的那般,贏三父如今,已是在府上滴水未盡。
站在贏嘉的角度想,既然君上有意傳位給我,那我還折騰什么,安安靜靜等著繼位不就好了,反正君上時日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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