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有你!都出去!”
“你們,都給我出去!”
稀里嘩啦,驚慌的侍女,低頭的侍衛,一溜煙地全部跑出宮來。
不一會兒,空蕩蕩的宮舍,只剩床榻上的贏說。
贏說費了好大的勁,他盤膝而坐,雙手自然垂下,落在腳跟處,看著空蕩蕩的宮舍,倒是真有了幾分孤家寡人的味道。
他細細的回想著關于左司馬子午虛的一切。
子午虛,早為流民,因戎狄作亂時,用木棒硬是打死了七個持刀的戎狄士兵,被寧公看重,當場收為親衛。子午虛當即立誓:“承公厚愛,小人愿誓死追隨,公若不在,小人,絕不茍活!”
寧公彌留之際,將子午虛拉至身前,令其保留有用之身,追隨嫡長子贏說。
子午虛當場立誓:
“公子若用臣,臣必當肝腦涂地,臣若無用,必自追隨先公而去!”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贏說右手緊握成拳,拍打起自己的額頭,自己糊涂呀!
必是那子午虛以為他已不再被贏說需要,這才自決于獄中!
之鑿鑿,誓如山!
想不到,這子午虛,竟是這般剛烈!如此忠勇之人,卻因自己一時息怒,而誤其性命!
贏說不由得捶胸,他想彌補,但回想之下,卻根本彌補不了,因為那子午虛,根本就沒有成家,亦無家府,常年居于軍營。
如此之人,卻!卻!
“發!發!發!”
他猛拍著自己的胸膛,或許只有這種痛感,才能讓他好受些。
這讓秦風不由得想起自己送外賣的時候,那些無理取鬧的客戶,自己明明將餐品完好的送到客戶手中,回頭就收到了投訴,餐品撒了,或者被雨淋濕了。
更有一次,他送蛋糕,客戶卻自己沒有拿穩,蛋糕掉地上了,轉頭就說是外賣員的責任。
多少次誤解只能自己承擔,他太清楚這種委屈。
現在,就因自己的失,而害了一條性命。
他愧,愧自己,害了子午虛。
他怒,怒自己,成了別人的刀!
太宰費忌,好一個借刀殺人,不斷地讓人給自己吹風,說子午虛的壞話,很粗糙的技倆,卻偏偏很有效。
當然,不止一個費忌,子午虛要自縊,獄卒怎么會不阻止,這其中,肯定還有人參與!
瞬間,一個名字閃入贏說的腦海——司寇:威壘!
司寇,掌秦國律法,據法誅戮大臣,若是沒有他的默許,堂堂左司馬,怎么可能這么簡單就死在獄中。
“好,好的很呀,一個掌朝中大權,一個掌執法,當真是權傾朝野呀!”
“若不是軍權還落在贏氏的手里,恐怕這秦國,早就改姓了吧!”
贏說自自語道,不過想到軍權,秦國的軍隊,并不是完全聽命于國君。
司徒贏三父,掌秦國土地,錢糧,征徭役,兵役,多次聯合太宰費忌,給大司馬贏西使絆子。
因此,大司馬的話,在軍中不一定管用,因為錢糧,可掌握在贏三父的手里。
至于大司馬贏西,是寧公收的義子,賜贏姓,屢屢受贏氏族老贏三父的排擠,若不是贏說從中周旋,早就被踢出贏氏,因此,贏西倒也算是自己人。
想到這,贏說一下子明悟,雖然自己身前就是一個送外賣的,但好歹也是受過歷史熏陶的,幾千年的歷史沒記住,但他知道偉人的一句話:槍桿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左司馬子午虛一死,那幫奸臣必然想要進一步控制軍隊,若是真讓他們得逞了,而他這個國君,恐怕也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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