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去。
廷尉署可以提供協助,可以提供方便,但絕不會主動介入。
因為一旦介入,就可能被卷進去。
而威壘,不想卷進任何漩渦。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當他的大司寇,安安靜靜地處理廷尉署的公務,安安靜靜地在這方水塘邊,釣他的魚。
哪怕釣不到。
哪怕空手而歸。
至少,安全。
畢竟,他也已經老了,而不是曾經血氣方剛,無所顧忌的自己,現在的他,有一大家子需要考慮。
水面上的浮漂,又動了。
這次動得厲害,猛地往下一沉。
威壘手腕一抖,釣竿揚起,魚線繃緊——有魚上鉤了。
竹竿立馬就彎成了拱形。
魚在水下掙扎,濺起水花。
不多時,線斷了。
”唉,晦氣!“
威壘長嘆一聲,放下魚竿,靜坐起來。
他不是沒有心動過。
假如昨夜,大司徒死了,太宰也死了!
那他,真的做夢都能笑醒。
當壓在身上的兩座大山突然被搬走,那簡直——前方坦途!
當壓在身上的兩座大山突然被搬走,那簡直——前方坦途!
只是可惜,刺客不給力呀!
小半天時間過去,日頭已經偏西。
定堂院那方水塘邊的草亭里,威壘依然在垂釣。
只是此刻他已換了位置——從向陽處挪到了背陰處,因為午后的陽光斜射過來,在水面上反光,刺得眼睛生疼。
魚簍里依然空空如也。
他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握著釣竿,閉目養神。
冬日的暖陽透過竹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這位大司寇看起來真的像個與世無爭的鄉野老翁。
直到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大人!”
劉釗幾乎是跑著進來的,也顧不得什么禮儀,直接沖進了草亭。
他的頭上呼哧呼哧的冒著熱氣,看來沒少運動。
威壘緩緩睜開眼。
看著劉釗那副慌慌張張的樣子,眉皺一下。
你劉釗好歹也是個上大夫,要雅度。
如此慌亂,成何體統!
“說。”
一個字,簡短。
劉釗喘了口氣,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定了定神。
“大人,出事了!”
“嗯?”
“什么事?”
“太宰府那邊”劉釗咽了口唾沫,“斥回了我們擬定的官進名單。”
威壘的眼睛瞇了起來。
“斥回了?”
“是!下官親自送過去的,太宰府的老福接的,說讓稍等片刻,太宰要親自過目。下官等了約莫兩刻鐘,那老福出來說”
“說太宰大人看了名單,覺得需要重新斟酌。”
威壘沉默。
官進名單被斥回,這不是小事。
廷尉署每年的人事安排,雖然最終要報太宰批準,但那通常只是走個過場。
以他跟費忌的關系,根本就不會被上綱上線,雙方算是一種公平的合作關系。
可這次
“還有呢?”
“還有大司徒府那邊,”劉釗的聲音更虛了,“預支表倒是收了,大司徒也答應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大司徒說,國庫如今吃緊,各地都在催要錢糧,廷尉署的預算需要半年內才會全部補齊。”
半年?
威壘面色一冷,自己這是,被記恨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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