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看看。”
王三說的林子就在溝底東側,是一片雜木林,樹木不算密,但夜黑林深,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圍幾步。
老福站在林邊,舉著火把往深處照。
樹木影影綽綽,地面落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
風穿過林間,枝葉簌簌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絮語。
“就是這兒。”王三指著一處,“大牛說聽到這邊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哭。他就往這邊走了。”
老福蹲下身,查看地面。
落葉層有明顯的踩踏痕跡,而且是新鮮的——被踩斷的葉梗還沒完全枯萎,斷口處滲出的汁液還是濕的。
腳印很雜亂,至少有三四個人的。
難道,這是碰上匪了?
“福伯,您說大牛和老四”趙鐵栓有些后怕。
“兇多吉少。”老福實話實說。
兩個訓練有素的府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林子里,這絕不是自己走丟那么簡單。
很有可能被強匪綁了去。
“罷了,先回去吧!”
當馬蹄聲在官道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像極了老福此刻的心跳。
來時十人,歸時八人
老福策馬走在隊伍最前,夜風吹得他臉上生疼。
“福伯,”趙鐵栓催馬趕上來,壓低聲音,“回去后怎么說?”
“實話實說。但只說你看到的,別添油加醋。”
“可大牛和老四”
“就說遇了歹人。”老福打斷他,一口咬定,“是被強人擄走。”
趙鐵栓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們都是老福帶的,知道府里的規矩——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個字也別吐。
只是今夜這事太過蹊蹺,讓人心里發毛。
轉過一個彎,遠遠能看見城門了。
城門還沒開,但守城的兵卒認得太宰府的老福,早早開了側門放行。
當老福忽然勒住了馬。
“怎么了福伯?”身后眾人也跟著停下。
太宰府正門外停著兩輛馬車。
“繞道后門。”老福當機立斷,調轉馬頭。
一行人拐進旁邊的小巷,從太宰府西側的后門悄悄進了府。
看門的老蒼頭見是福管家回來,忙開了門。
“福伯回來了?”
“嗯。”老福應了一聲,目光在老蒼頭臉上停留片刻,“府里來客人了?”
“是是廷尉的劉大人。”
“來了有半炷香了,老爺在書房見著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老福心里咯噔一下。
廷尉署的劉釗劉大人,專司刑獄要案,深更半夜來訪,絕不會是尋常事。
“知道是什么事嗎?”
老蒼頭搖搖頭。
“行吧,你去忙吧,我去書房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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