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不夏?”
這個名字被念出的瞬間,贏說腦中迅速搜索。
藍田守將,之前贏三父推舉的是孔季寓,怎么費忌也推藍田守將?
不對,他推的是“申不夏”。
而對面,贏三父在聽到“申不夏”三字時,臉色驟然一變!
原本因為激烈爭論而有些發紅的面龐,瞬間失去了血色,轉為一種難看的鐵青。
他的嘴唇緊緊抿住,下頜線條繃得如同鐵石,眼神死死盯著費忌,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贏三父這個反應,太過激烈,遠遠超出了對一般政敵推薦人選的正常抵觸。看上去,倒有些太多的無奈感。
贏說將贏三父這異常的臉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的疑惑與警惕瞬間拔高。
這個申不夏,看來絕不簡單。
費忌依舊保持著那副撫須沉吟的姿態,似乎,他已經知道自己穩操勝算。
“申不夏將軍,或許名聲不顯于朝堂,然在軍中,卻素有知兵善陣之名。”
“尤其,他曾隨大司馬多次擊退羌族犯邊,于實戰中,深得大司馬真傳,于兵陣一道,頗有涉獵心得,非尋常沖陣之將可比。”
“大司馬”!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驟然在贏說耳畔炸響,也在贏三父鐵青的臉上更添一層寒霜!
大司馬——贏西!
贏說瞬間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大司馬贏西,那是秦國軍方的最高長官,理論上統領全國兵馬,位高權重。
然而,正因如此,在贏說繼位后,尤其是在費忌與贏三父勢力日漸膨脹的這些年,贏西這個位置反而顯得有些微妙。
贏西手握重權,卻似乎并不熱衷于介入朝堂的黨爭,與費忌和贏三父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某種程度上更像是一個超然的存在,或者說,一個需要各方都謹慎對待的“中間派”。
在贏說看來,贏西至少表面上對自己這個國君,保持著應有的禮敬,算得上是“親和”的。
那么,費忌在這個時候,突然把大司馬贏西抬出來,是什么意思?
將申不夏與“隨大司馬征戰”、“深得大司馬真傳”緊密掛鉤,這幾乎是在明示:申不夏,是大司馬贏西的人!
這個推斷讓贏說心頭劇震。
費忌這是要做什么?
他不推自己核心圈子的將領了?
在拋出邱閔、蘇立、孟平等一系列明顯帶有費氏派系色彩或至少是其可接受人選的名字后,突然畫風一轉,推舉一個屬于大司馬派系的申不夏?
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費忌真想為國薦賢才了?
這不符合費忌一貫的作風!這老狐貍,權欲極重,豈會輕易將如此重要的職位拱手讓給“外人”?
可費忌這一手,贏說還真有些吃不準了。
還是說費忌已經意識到,在目前的情況下,想要讓自己的人順利上位,面對贏三父的宗室勢力和咄咄逼人的攻勢,難度極大,甚至可能引發贏三父更激烈的反彈和更徹底的撕破臉。
而反之,如果讓贏三父的人上位,那對他的勢力將是沉重打擊,且可能讓宗室在軍中的影響力空前膨脹,徹底打破現有的微妙平衡,這更是他無法接受的。
那么,最優解,或者說,是退而求其次的“止損”方案。
推出一個既不屬于自己核心圈子,也絕對不屬于贏三父宗室圈子,但同時又有足夠分量和理由,能夠讓贏三父難以直接反對的人選。
大司馬贏西的人——申不夏,恰好符合這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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