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他。“
贏說恍然大悟,原來是寡人的那個叔叔。
想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個時候進攻,而且偏偏是在自己與費忌夜談之后,這其中的意味,可就耐人尋味了。
看來,是收到了贏說與費忌夜談甚歡的消息,而子午虛又突亡,讓贏三父有了危險的感覺,此時前來,莫不是打探風聲來了?當然,這只是贏說的猜測。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正巧贏說也想當面見識一下,自己這個叔叔,是個什么貨色。
”快快有請!“贏說揚聲道。
話音剛落,立刻吩咐左右,“來人,將膳食撤下。”
殿中的內侍不敢怠慢,迅速上前,將案上的器皿一一撤去。
并有更衣者,贏說只需一站,一抬手,自會有人為其將腰間的玉帶重新系緊,撫平衣袖上的褶皺,端來銅鏡。
贏說略略一瞥,這銅鏡,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儀容呀。
罷了罷了。
回案前,坐姿已較先前端正許多,神色也收斂了幾分隨意。
偷偷按一按包扎的傷口,痛呀!
立刻進入狀態,虛弱。
自己如今可是大病纏身,那必須要示弱呀,然后強裝身體無恙,這才符合現狀。
殿門緩緩開啟,一股寒風順勢涌入。
但見一長者,踏步而入。
深青袍,云紋帶,進賢冠,好一份老書生氣。
“臣,拜見君上!”
贏三父躬身行禮,雖為長輩,但君是君,臣是臣。
“叔父免禮,快快平身,快快平身!”
“來人,看座。”
內侍迅速鋪下一張厚實的皮絨墊,置于偏側。
待贏三父坐定,贏說這才招手,示意內侍退下。
“叔父此來,所為何事?”
贏說看門見山,目光落在贏三父身上,微笑,保持微笑。
贏三父先是抱拳,只是這拳,高舉過頭頂,神色恭敬。
“臣冒昧入宮,望君上恕罪。”
“叔父重,寡人,又豈是那刻薄之人。無罪無罪。”
嘴上雖然這么說,贏說心里可是不爽,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上來就是一套形式主義,干貨呢,我要的是干貨。
你信不信我真的治你的罪,別治罪了你又不高興了。
“君上,年關將近,不知年朝事宜,還望君上示下。”
說完這句話,贏三父便垂著,靜待國君的意思。
年朝?
所謂年朝,就是秦國一年一次的大朝會,主管各城政務的官員,趁著冬天農閑時押送稅收,貢品之物趕到都城,面見國君,匯報一年的收成,人口等等,然后由國君定奪賞賜,說白了,就是邀功。
而贏三父作為秦國大司徒,主管錢糧,也就相當于錢袋子了,對年朝所用的花銷,理應過問國君的意思。
哦,年朝呀。贏說倒是有些意外,還以為贏三父是奔著費忌來的,卻是為了此事。
稍微想一下,這贏三父的意思,應該是來問經費額度這么個意思吧。
也就相當于年終獎的預算了。
贏說當即來了興致,以前是員工,嫌老板發得少,年終獎就那千八百塊,如今自己相當于老板,這個年終獎么。
“叔父是為年朝的用度而來?”
“是。”贏三父直,“各城官員,車馬食宿,賞賜禮儀,皆需提前調度。國庫里的錢糧雖尚充足,但年朝之后便是春耕,各地的賑濟,軍餉也不能耽擱。臣以為,此事,還請君上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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