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不可!君上剛服了藥歇息!”
“滾開!”
砰的一聲,殿門被猛地撞開!
一道瘦削的身影,裹挾著夜半的寒氣闖入,帶著燭火劇烈搖晃,頂著周圍青戈的鋒芒。
來人一生戎裝未卸,甲胄甚至沾染著厚厚的泥巴,眉宇間與秦風(贏說)竟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卻因憤怒而扭曲。
是贏嘉,贏說一母同胞的弟弟。
贏嘉幾步沖到榻前,眼睛赤紅,死死盯著榻上虛弱不堪的兄長。
唰!兩把青鋒出鞘!
從屏風后面殺出,擋住了贏嘉。
“公子,請自重!”
是贏說培養的死士,當聽到外面有人闖入時,他們就已經偷偷藏在了屏風后面。
不管來的是誰,他們只會保護主人的安全。
贏嘉止步。
“阿兄,你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聽信那群老匹夫的讒!子午虛將軍是什么人?他是先公托付國政的肱骨,是我等能活到今日的倚仗啊!”
“這些年,若無他鎮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外臣,那些蠢蠢欲動的戎狄,早就將我們撕碎了!”
“子午虛若心存異志,何必等到今日,你你自斷肱骨,是怕秦國亡得不夠快嗎?費忌那個老匹夫他想干什么!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贏家的怒吼如同驚雷,劈開了混沌的迷霧。
或許是原主對贏嘉的信任,使得那些被頭痛和讒壓制住的,屬于真正贏說的記憶洶涌而出——先公臨終前的囑托,登基時的風雨飄搖,危難時刻那員猛將毫不猶豫擋在前方的雄闊背影,那份毫無保留的忠誠與維護
是了,子午虛。
那不是權臣,那是國之柱石!
尷尬了,這是把贏說最信任的忠臣給打入大牢了。
秦風猛地從榻上震起,不顧一陣劇烈的眩暈失聲,朝殿外咆哮:“來人!來人!傳令!釋放”
釋放?釋放誰來著?
啊對,左司馬,那個叫子午虛的!
搖頭晃腦好一會兒,秦風才記起這個名字。
“快去!釋放左司馬子午虛!”
一名侍從連滾帶爬的領命而去。
贏嘉這才喘過幾口氣來,他是騎快馬來的,在軍中任千夫長。
可不要小看了這個千夫長,如今秦國的軍隊,滿打滿算,不過萬余,大部分士兵,連甲胄都沒有,就是粗麻衣套上幾片木板,跟些許獸皮,拿上長矛就是兵。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軍隊,也就駐守雍邑的三千寧武軍,而贏嘉,就在這寧武軍中擔任千夫長,如今的他才13歲,并不是因為他有多么出眾的能力,因為他的兄長,是國君。
終于,腳步聲再次響起。
雜亂。
回來的不是子午虛,也不是方才那名侍從。
兩名黑衣獄卒,面無血色,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幾乎是匍匐著爬進殿來。
其中一人雙手高高捧著一塊撕下的囚衣殘片,灰色的麻布上,暗紅發黑的血字觸目驚心。
臣,子午虛
肝腦涂地,難報先君
今以死明志,望君上,親賢臣,遠小人,護——秦國山河
血跡淋漓,悲愴之氣撲面而來。
那獄卒抖得不成樣子,聲音破碎不堪:“君君上左司馬他他自縊于獄中”
轟隆!
仿佛一道天雷直劈天靈蓋。
秦風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咽下,整個人晃了一晃,差點栽下榻來。
不是,只是關入大牢而已,他怎么就,怎么就!
這才關了多久,左司馬就自縊了!
自己這是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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