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銀子重重按在李闖掌心:“記住,夜不收的兄弟,家人便是我們共同的家人。有難同當,不是一句空話。”
李闖握著那尚帶體溫的銀錠,看著凌風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重重點頭,虎目中淚水再次滾落。
凌風讓他先去處理家事,準他三日假。
李闖卻搖頭:“旗總,假我不休。我把銀子托可靠同僚捎回去,再寫信說明。訓練我不能耽擱。”
凌風見他堅持,便也由他。
李闖擦了眼淚,深吸幾口氣,將銀子仔細收好,對著凌風抱拳深深一禮,轉身大步走回校場,那背影似乎重新挺直,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凌風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嘆。
邊軍將士,在外浴血搏殺,家人卻可能在后方受人欺凌。
此流氓滋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暗暗記下,打算稍后讓劉三派人暗中查探。
李闖家中變故的消息,不知怎的,很快在小范圍傳開。
當日下午訓練間隙,劉三、陳二狗、趙石頭、王鐵柱這幾個最早跟隨凌風的老兄弟,先后找到李闖,這個塞一把銅錢,那個遞幾塊碎銀。
“闖子,拿著,不多,給家里買點藥。”
“跟我還客氣?當年要不是你替我擋那一刀,我早喂狼了!”
“兄弟一場,別廢話。”
錢都不多,但那份心意,讓李闖這個硬漢眼圈又紅了幾次。
南宮瑾是最后一個來的。
他并未直接給錢,而是在訓練結束后,將李闖拉到僻靜處,遞過一個小布包。
“李旗長,這是我昔日隨身帶的一枚玉佩,不值什么錢,但玉質尚可,或可典當應急。”南宮瑾聲音平靜,“家中瑣事,若需人手或門路,我可幫忙打聽。我在關內認得幾個舊識。”
李闖愣住了。
他知道南宮瑾出身似乎不一般,但平日沉默寡,除了訓練出色,幾乎不與人深交。
此刻竟拿出貼身玉佩,還說能幫忙打聽門路
“南宮兄弟,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李闖連忙推辭。
南宮瑾將布包塞入他手中,語氣依舊平淡:“身外之物,不及同袍之情。李旗長若不收,便是見外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凌旗總待我等如手足,我等自當同心。收下吧。”
說完,他拍了拍李闖手臂,轉身離去。
李闖握著那尚帶體溫的布包,心中暖流翻涌,對著南宮瑾的背影,重重抱了抱拳。
此事雖未大肆宣揚,但在夜不收內部悄然傳開。
眾人感念凌風對弟兄的護短與擔當,也感念隊伍里這份無聲的扶持。
一種名為“同袍”的凝聚力,在鮮血與汗水之外,因這瑣碎而真實的困境與援助,變得更加具體,更加牢固。
凌風察覺到隊伍氣氛的微妙變化,心中欣慰。
他知道,一支真正的強軍,不僅要有嚴明的紀律和精湛的戰技,更要有這種血肉相連、禍福與共的魂。
而就在夜不收內部悄然凝聚的同時,城西軍醫營,也迎來了第一個小小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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