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關內最繁華的商業區。
凌風雖然來威北關數月,但平日不是軍營就是家里,偶爾上街也是匆匆采購必需品,從未真正逛過集市。
今日和蘇清雪并肩走在街上,他才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座邊關城市的市井風貌。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糧鋪、布莊、鐵匠鋪、雜貨鋪、酒肆、茶樓招牌幌子在寒風中晃動。
沿街還有許多擺地攤的小販,賣菜的、賣肉的、賣柴的、賣手工編織品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驢馬嘶叫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空氣中飄蕩著各種味道。
烤餅的焦香、燉肉的濃香、藥材的苦香,還有牲畜糞便的腥臊、污水溝的腐臭,交織成一種獨特的、屬于市井的氣息。
行人摩肩接踵。
有穿著厚實棉襖的本地百姓,有裹著毛皮的外地商賈,有挎著刀巡邏的軍士,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
“這里真熱鬧。”凌風感慨。
“是啊。”蘇清雪點頭,“威北關是邊關重鎮,往來的商隊多,集市自然繁華。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這幾年北涼犯邊頻繁,關外的商路不安全,集市其實已經不如從前了。”
“我聽老人說,三年前,這條街擠得走不動道,現在雖然看著熱鬧,但少了許多關外來的稀罕貨物。”
凌風環顧四周。
確實,雖然熱鬧,但許多店鋪門口客人并不多,有些攤販面前擺的貨物也顯得陳舊稀少。
戰爭的陰影,終究籠罩著這座邊城。
兩人先去了布莊。
蘇清雪挑了厚實的棉布,準備做兩床新被褥,又選了些細布,打算給凌風做兩套里衣。
“你原來的里衣都舊了,該換換了。”她說。
凌風看著她在柜臺前仔細挑選布料和掌柜討價還價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個女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經營著這個家。
從布莊出來,又去了雜貨鋪。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針頭線腦蘇清雪一件件挑選,精打細算。
凌風跟在后面,提著越來越多的東西。
凌風在一個肉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案板上擺著豬肉、羊肉,角落里還有一塊暗紅色的肉,看著不像豬羊。
“老板,這什么肉?”凌風指了指。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牛肉,今早剛宰的。客官要嗎?”
凌風一愣。
他記得這個時代,耕牛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官府明令禁止私自宰殺。
“這能賣嗎?”他問。
攤主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大清早,東城外王家莊有頭牛,它自己摔溝里折了腿,救不活了。莊主報備了官府,準宰的。我弄了點,就這些。”
他一邊說,露出你懂的眼神,指了指那塊牛肉:“不多,就三斤。客官要是要,便宜點給你。”
凌風不由得一樂,看了看那肉,肉質不錯,應該是剛宰不久的。
“多少錢?”
“平常豬肉十五文一斤,羊肉二十文。這牛肉客官給四十文一斤,如何?”
確實比豬肉貴不少。
但牛肉難得。
凌風想了想,點頭:“來兩斤。”
“好嘞!”攤主麻利地切下一塊,用草繩拴好,“正好兩斤,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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