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清晨,凌風是被餓醒的。
雖然昨晚吃了頓像樣的飯,但常年虧空的身體不是一頓就能補回來的。
“唉,這世道啊”
凌風在心里感嘆,他這里是大炎帝國對抗北涼韃子的第一線,是阻擋北涼人南下的重鎮——威北關。
這種軍事重鎮,朝廷是非常重視將士給養的,然而也照樣逃不了饑饉的命運。
蘇清雪已經醒了,正側著身子看他,眼神里帶著初為人婦的羞怯與溫柔。
“夫君醒了?”她輕聲問,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別動。”凌風收回思緒,按住她,“草藥該換了。”
他起身去灶邊燒水,又將昨日剩下的仙鶴草和蒲公英搗碎。
屋里依然冷,但比昨日多了幾分煙火氣。
換藥時,蘇清雪咬著唇沒吭聲,只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凌風動作很輕,他發現傷口周圍的紅腫消了些,膿也少了。
“有好轉。”他松了口氣,“再敷幾天,能走路了。”
蘇清雪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欲又止。
“想說什么?”凌風問。
“夫君”她低下頭,“昨夜我們算是有夫妻之實了,可我還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家里可還有親人”
凌風手上動作頓了頓。
前身的記憶碎片涌上來:貧瘠的村莊,病榻上咳血亡故的父母,縣衙催稅的差役,最后是押送充軍的囚車。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
“沒了。”他簡短地說,又補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蘇清雪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不輕不重,帶著刻意的拖沓。
凌風眼神一凜,起身擋在床前。
門被推開,高強站在外面,臉上掛著假笑,身后跟著高武和另外兩個狗腿子。
高強走路姿勢有些別扭——二十軍棍的后遺癥還在。
“凌風兄弟,起了啊?”高強聲音爽朗,仿佛昨天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凌風沒接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高強也不在意,自顧自走進來,目光在蘇清雪臉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貪婪,又迅速收斂。
“上頭來了任務。”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北邊林子有異動,可能是北涼韃子的斥候在摸地形。咱們伍得去探一探。”
凌風接過紙。是真的軍令,上面蓋著什長的印。
“就我們幾個?”凌風問。
“哪能啊。”高強笑道,“我,你,高武,還有王鐵柱、趙老四。五個人,夠了。就是去摸個情況,又不接仗。”
蘇清雪抓住凌風的衣角,輕輕搖頭。
凌風拍了拍她的手,看向高強:“什么時候出發?”
“現在。”高強轉身,“收拾收拾,校場集合。”
走出茅屋時,凌風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雪靠在門邊,眼神里全是擔憂。
“放心。”他用口型說。
校場上已經站著三個人。
高武,還有兩個面生的老兵,應該就是王鐵柱和趙老四。
兩人都斜著眼打量凌風,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人都齊了。”高強走過來,扔給凌風一把生銹的腰刀,“你的。”
凌風接住。
刀很輕,刃口有豁,刀柄纏的麻繩已經松散。
這是一把該進廢鐵堆的玩意。
高武他們手里的刀卻光亮不少。
“走吧。”高強揮揮手,帶頭往北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