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現代
板車一路顛顛簸簸,車輪碾過坑洼不平的石子路。
兩個負責押送黎音的外門弟子顯然對此行極為不滿,一路上罵罵咧咧。
“真是晦氣!攤上這種差事!”
“誰說不是呢,好好一個內門師姐,轉眼就成了這模樣,還要送去雜役房那靈氣稀薄的地方”
“嘖,看著真慘,靈根都被挖了,怕是活不成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慌張的身影從前方的岔路口小跑過來,差點與板車撞上。
“哎呦!誰陳墨師兄?”一個外門弟子認出來人,語氣稍微收斂了些,畢竟對方雖年紀小,好歹也是內門弟子。
陳墨?
黎音靠著僅存的意識,艱難地抬起眼皮,透過血淚模糊的視線,看清了來人——她的小師弟,陳墨。
那個她從小帶在身邊、幾乎是手把手教導修煉、為他擋過無數風雨的師弟。
一時間,被滔天恨意包圍的心,終于泛起了一點漣漪。
他是偷偷跑來看她的嗎?
師弟看著她丹田處那個血窟窿,和氣息微弱的慘狀,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他猶豫掙扎了許久,才像是下了極大決心,從懷里掏出幾棵最低階的止血草,遠遠地扔到她手邊的血泊中。
“黎…黎師姐,你別恨師尊和師兄他們。他們也是沒辦法,是為了宗門的未來著想婉茹師姐她…她確實更需要那靈根”
“師姐她得到靈根后,狀態很好,真的很開心。師尊說,她未來必定能光耀門楣,帶領宗門更上一層樓。這…這總是好事…”
“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的,養…養著吧,師父特意吩咐了,準許你養好傷再去伺候婉茹師姐,你…千萬別想不開,去惹師尊和婉茹師姐不高興了…”
說完這幾句話,他頓時松了一口氣,甚至不敢再看黎音一眼,轉身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腳步凌亂飛快地跑掉了。
黎音躺在木板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幾棵劣質的止血草。
忽然非常想笑。
原來…他也早就知情,來給他送藥也并非出于任何關懷或愧疚。
只是為了替那些施暴者傳話,為了讓她認命!甚至讓她和他們一起,迎接蘇婉茹嶄新的、光輝燦爛的人生
黎音終于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兩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眼神古怪。
待陳墨跑遠,其中一個高個弟子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兒!以前跟在黎師姐屁股后面師姐長師姐短的,現在跑來裝什么好人?扔這幾塊爛草,惡心誰呢!”
另一個矮胖弟子嘆了口氣,用下巴指了指板車上的黎音:
“咱們現在怎么辦?真送去雜役房?
那地方又臟又亂,管事的老王頭脾氣臭得很,肯定不樂意收這種半死不活的人,到時候還得咱們挨罵。”
高個弟子眼珠一轉:“去什么雜役房?老子才不去那豬圈一樣的地方沾一身晦氣!”
他壓低聲音,湊到同伴耳邊:“你看她這樣,還能活過今晚嗎?
咱們直接把她扔后山那個廢棄的亂石堆得了!反正那里平時鬼都不去一個,干凈利落!”
矮胖弟子有些遲疑:“這…不好吧?上頭吩咐是送到雜役房萬一查起來”
“查什么查!”高個弟子不耐煩地打斷,“一個廢人了,誰還會在意?
到時候要是真有人問起,我們就說她中途醒過來,受不了打擊,自己掙扎著跑進后山尋短見了!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矮胖弟子看了看板車上幾乎沒了聲息的黎音,又想了想雜役房的骯臟和管事長老難看的臉色。
最終點了點頭:“…行吧,就按你說的辦。媽的,真是倒霉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