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以為你會和我們一起回京的,沒想到你這么著急著走,都不說事先通知我一聲。”
陳致禮淡淡的道“前幾日大哥那邊送信了,有些事情我得回去處理一下,要不我也想真正見識上一場戰斗和你們一同回京的。”
霍以然默不作聲的把陳致禮扶上了馬車,又接過衛風手里的輪椅放到了馬車里面,開口道“路上小心一點,要是碰到什么事了記得發信號通知我們,我會帶著人第一時間趕去救你的”
淚水差點奪眶而出,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時候霍以然突地轉身裝作生氣的說道“作為你沒有通知我你要離開的懲罰,等我回京之后你要帶我去吃好吃的,我要把你的王府吃窮。”
其實霍以然是在亂發脾氣但是陳致禮還是好脾氣的說著好,只是因著霍以然身子已經轉了過去,沒有看到陳致禮落在她身上的留戀不舍的眼神。
霍以然不敢轉身,即使是背著身子也能感覺到他溫和的語氣,她害怕自己一轉身觸碰到那人溫和的眼神的時候,強忍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聲音粗粗的說道“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好。”
依舊是一聲淡淡的,溫和的好字,就在霍以然以為陳致禮還會說些什么的時候,卻只聽到了衛風駕馭馬車的聲音,身子驀地僵硬起來卻不敢回頭去看,直到揚起的灰塵彌漫了天際她才轉過身子望著飛馳的馬車,輕聲說道“一路好走。”
大風刮過,模糊了眼前的景色,也模糊了遠去的離人。
陳致禮坐在馬車里,身子筆直的靠在馬車的車壁上,他閉著雙眼,雙手緊緊的攥握成拳,他知道只要他回過頭掀開簾子一定會看到霍以然站在營地前面遙望著馬車的背影,他又如何聽不出來剛剛告別的時候她話音里隱隱的埋怨,只是他不能聽出來也不敢聽出來,正如此刻他不能掀起馬車的簾子一樣,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掀起簾子,然后下車去抱住她去幫她擦拭掉眼中的淚水去幫她撫平心中的傷痕,去告訴她他不需要她去做現在的一切,他不需要她獨自在風雨里拼搏,她只要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便好了,他會幫她做到她想要的一切,不論是池墨還是陳致義,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傷害她的人她都不會放過,只是如今的他已然沒有了那個資格。
吃下那顆藥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與她之間終究是要見一面少一面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開始的時候吃下那種藥還可以抵擋一些疼痛可是到了后來就連那種藥也抵擋不住從內心深處,漫入骨髓的疼痛了,他的天譴已經到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他唯一擔心的不過是自他走后再也沒有人愿意像他那樣照顧他了,他擔心的不過是不放心留她一人獨活在這世態炎涼的塵世。
心臟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陣痛,痛楚越來越強烈,額頭上不禁浮起了虛汗,陳致禮卻依舊面色如常,身體的疼痛他早已習慣了,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見霍以然那張狡黠的面孔他就感覺到難以忍受的劇痛,鮮血在胸口翻騰再一次的吐了出來,衛風在外面駕馭馬車沒有看見。
他抬手隨意的擦拭掉嘴角殘留的血跡,他不在乎,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受得住,他只是想再陪伴霍以然走過一段路程而已,即使他內心深處深深的明白霍以然終究是活在他所到達不了的明天,他想做的也不過是陪她多走一段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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