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陳致義并沒有丟下她一個人跑路,反而是一邊護著她一邊同那些黑衣人大殺,受了傷也只是悶哼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從始至終都沒有要把她扔下的想法。
當時他是可以出去的,以她看來流玥楓的那些看起來氣勢磅礴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明明當時把她扔下,他先逃出去再搬救兵來救她是最穩妥的選擇,他卻選擇了帶她一起走,她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開始的三天他們只是被關在流玥楓在玉麈的別院中,那個時候陳致義的身上還沒有這么多的傷,第三天晚上陳致義對著她說,他要出去一趟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可以一起出去了,她信以為真等了他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看見他出現,渾身上下布滿了血跡,異常的狼狽。
還未等她將他扶穩門就被人踹了開來,然后他們就被關進了這個水牢。
剛開始見到水牢她其實怕的要死,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牢房,到處都彌漫著腐臭味和血腥味,隨處可見的是池子里的殘肢斷掌,前世她也只不過是被池墨吩咐下人剮了皮肉而已,雖有腐臭和痛苦卻遠不及如今所見的,就像是人間地獄。
陳致義自己受著傷卻還不忘了安慰她,雖是一如即往的欠揍的語氣,但是不知怎的她的心卻安了下來。
牢內的鐵門再次響起,霍以然還以為是陳致義被押回來了,退了幾步抬頭看向上面的鐵門,驚訝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波瀾不驚的面容。
來人是流玥楓,只見流玥楓一臉興致勃勃的觀賞著霍以然如今的慘象,緩緩的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倒是一派遇事不驚的模樣,與那日在月老廟前羞澀膽怯的模樣仿若判若兩人。”
“殿下如今來,是來觀賞奴的笑話的嗎?”抬頭看著他太過勞累,霍以然此刻體力不知懶得做那份虛禮,只是之前和陳致義一同撒下的謊確是要圓好的,此時的流玥楓只道她是陳致義的妾侍,若是有朝一日得知了陳國派來援助守軍的東西兩路元帥全都落盡了他手里,那后果真真是不堪設想的。
流玥楓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此番前來乃是給你一個存活的機會,陳致義那么寵愛你想必許多政事也是從不瞞你的吧。”
“殿下說笑了,夫君寵愛妾身,乃是妾身的福分,又豈能仗著那一星半點的寵愛胡作非為呢。”霍以然臉色蒼白說出來的話確依舊不改風骨。
明明此刻那牢中的女人一臉狼狽,流玥楓該是感到惡心的,不知為何卻生不出一星半點的險惡之意,仿佛哪怕就是一點也是對牢中那人的褻瀆,心中一動流玥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良禽擇木而棲,小姐可愿另擇良緣,往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后種種比如今日生,本宮比起你國那二殿下而想必也是不差的。”
“然怕是要負了殿下美意了。”霍以然閉目說道。
“當真?”
“當真。”
得了霍以然回答的流玥楓不再蹲在水牢上面看著霍以然,轉身走出了暗道,在出門前沖著手下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他只給人一次機會,他甚至破例給了那女人兩次機會,她竟是如此不識好歹,那陳國二殿下究竟有什么好的,竟值得她生死相隨嗎?既然得不到那便毀了吧。
密封的水牢里忽然露出了無數的小孔,每個小孔里都汩汩的往外流著水柱沒一會兒,水牢里的水位便漫過了霍以然的嘴唇,霍以然想這一次她怕是真得非死不可了,她知道霍冰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前來救她,只是恐怕她熬不到那個時候了。
水位依舊在上升,死亡的腳步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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