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事情,要是帝都里發生事情的話,他留在京里的探子理應在第一時間報告他消息的,但是京城那邊沒有任何動靜,要是陳致禮走之前和霍以然說的是真的話,那么他接不到消息只能有兩種可能,一、陳致仁那邊暗中沖著他在策劃著什么,二、他在京中的情報網出了披露,因為他完全沒有聽底下人報告過陳致仁給陳致禮寄過什么信件,而他本人更傾向于前一種可能,此時此刻他已經沒空去想他明明囑咐過手底下人不要把陳致禮走的消息告訴霍以然,霍以然卻依舊知道了的事情。
“沒有。”他什么都沒有跟她說,她也不愿意去問,你說要是問了他不回答,那該有多傷心是不是,要是之前她肯定會去問一問的,因為她十分確定只要她問了他就會回答,而如今她是不敢問的,他連自己要走都不讓手底下人告訴她,要不是霍冰知會的她早,等她回來,連他的影子都見不到了。
“一會兒就別去太守府了,天色也不早了,一來一回又得不少時間,一個姑娘家家的獨自一人上路不安全,自己待在帳篷里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明兒再去吧。”陳致義又看了霍以然一眼道“我出去一趟。”
徒留霍以然一個人云里霧里不知其所以然待在帳篷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陳致義剛走一會兒九七就進來了,身后還有兩個侍衛端著一個燒著木炭的銅盆。
“你們這是干什么?”霍以然看著他們問道。
九七笑著回霍以然道“殿下怕您身子受寒了,出去之前專門叮囑了奴才讓奴才給您熬一碗姜湯再在帳篷里生些火,好讓您好好的發一發汗,保準兒明兒個一早醒來之后您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霍以然看著九七手里的那碗姜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她仔細回想著剛剛,她記得沒跟陳致義說過什么讓他誤會的話啊,怎么他會認為她感冒了的。
“您趁熱喝,涼了就沒有效果了。”九七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姜湯遞到霍以然面前道。
霍以然扶額無奈的道“你們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等他回來我會謝謝他的但是我沒有感冒你們把這些玩意都先撤下去吧。”
九七看看自己手里的姜湯又看看剛剛那兩侍衛端進來的木炭,有些為難的看著霍以然道“殿下沒有生病,喝了這玩意兒預防一下也是極好的,等到真的生病了那就來不及了,想必二殿下也是這樣想的,是奴才自作聰明猜錯了二殿下的意思,還望殿下不要怪罪的好。”
聽這話音怕是要自己喝了這碗姜湯九七才會善罷甘休的,霍以然皺著眉頭從九七手里把姜湯接了過來,像是看著敵人一樣兇狠的盯著那碗姜湯,她實在是下不了口啊,天知道陳致義是從那個犄角旮旯里知道的她最討厭喝姜湯的,還非得她喝下去,難道最近她又在不知不覺中把他給得罪了不成。
這一夜霍以然睡的極其不舒服,就像是有火在烤一樣渾身上下火燎火燎的,難受的輾轉反側卻死活醒不過來。就像是又回到了霍清死的那一夜,熊熊的火光彌漫在夜空中照亮了整個天際,她獨身一人行走在火光漫天的霍府進退不得,最后只能看著霍府一點一點燃燒化為灰燼。
陳致義在外面處理好一切回到帳篷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霍以然緊鎖著眉頭雙手在半空中胡亂飛舞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噩夢,想起上一次自己好心好意想要把她從噩夢中帶出來,卻被她甩了一耳光的慘痛經歷,陳致義走向床邊的腳步頓了下來。
就在這時空氣中響起了霍以然的喃喃自語。
那聲音并不是很高,但是對于陳致義這種習武之人來說足夠聽得到了。他清清楚楚的聽到她在睡夢中呼喊著“爹爹。”
陳致義眼神詭異的看了霍以然半晌,再一次的邁開了自己腳下的腳步,向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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