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以然看來她與陳致禮之間只是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未見面而已,對陳致禮來說卻是一年多沒有和她見過面了,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寒山寺之前是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次見面,因為寒山寺那次和她見面的并不是他而是葉輕寒,他的同胞兄長,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同胞兄長。
“怎么能忘,”霍以然看著遠方緩緩的說道“你曾說甘無窮苦有盡,否極泰來,苦盡甘來,可是我總覺得是甘有盡苦無窮,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苦盡甘來的時候了。”
月光下,那個一身玄衣短打的勁裝女子看著遠方的目光是那樣的蒼涼,仿佛揉碎了那一方月光,帶動著整個世界也同她一塊悲傷了起來。
“我記得你是極喜歡品茶的,現在還喜歡嗎?”
“喜歡。”
陳致禮醞釀了一下組織好了語之后,沖著霍以然開口說道“茶都是用沸水沖泡的,你見過有人用溫水沖泡嗎?”
“小的時候,有一次太過口渴了我曾經試著用涼水沖泡過一次茶葉,索然無味。”說這話的時候霍以然正好推著陳致禮走到了小河邊,夜風吹來習習涼意,見空氣不錯索性便在小河邊停了下來。
“茶必須要經歷沸水的洗禮之后才會散發出清香的味道,喝起來也才會有甘甜醇厚的香味,在這一點上與我們是沒有什么不同的,我們也只有在經歷過苦難的磨礪和洗禮之后才會沉淀下來懂得人生的真諦。”
霍以然撿了塊石頭放在輪椅輪子的下面防止輪子向前滾動然后走到陳致禮身旁問道“那么你算是提前經歷了人生的洗禮嗎?”
他們倆都清楚她說的不是別的,正好是他的腿。
陳致禮苦笑了一聲,說道“算是吧,多虧了這場意外讓我明白了許多事情。”
霍以然看向陳致禮,道“能把你的腿借給我用一下嗎?”
“要是它能幫到你的話當然可以。”陳致禮話還沒說完就見霍以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頭靠在了自己腿上,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他僵硬了好一會兒。
“你知道嗎?有些時候只要能待在你周圍,我就能感覺到心靈的平靜與安寧。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的事情,連自己都給不了的東西竟然能在別人身上找到。”霍以然靠在陳致禮的腿上靜靜的說道。
“這些日子一個人度過很難熬吧,如果待在我身邊能讓你感到心安的話,對我來說那是很榮幸的事情。”也許是月光太過溫柔也許是身旁的女子太過悲傷,那一刻陳致禮不由自主的伸手撫上了霍以然的頭,輕輕的拍著她的秀發安慰著她。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閃過腦海,霍以然突然有一種眼淚要從心底噴薄而出的沖動,昂起頭閉上眼睛,這一刻她的心柔軟的不能再柔軟了。
“很難熬。”
最終她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話,雖然聲音輕的如同羽毛一樣,但陳致禮還是聽到了。
霍以然想人類果真是奇怪的動物,那么多的事情明明都咬牙熬了過來沒掉過一滴淚,結果僅僅是聽到別人一句噓寒問暖而已,眼淚就差一點忍不住了。
女子安靜的靠在男子的腿邊,月光在他們身上覆蓋了一層薄紗,小河里印著他們的倒影,夜風吹過蕩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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