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是膽小者的墓志銘
寂靜的大街上偶爾一股寒風吹過,幾片逃脫了清潔工魔掌的落葉滾啊滾,終于滾進了下水道。
夜色朦朧,朦朧的伸手只能看見五指,再遠點就是一片漆黑,仿佛恐怖片里即將鉆出貞子的幽黑洞口。
整條大街上,沒有霓虹燈閃爍,只有老舊的紅綠燈像得了老年癡呆癥似的,閃——啊——閃——啊停住了。
這里,是一片即將拆遷的老城區。
噠,噠,噠
一步,兩步,三步
楚非常一蹦一跳,像一只可愛的小白兔,數著自己的腳步向前走著。
他隨著身子一甩一甩的頭低著,別人看不見他陰影中的臉和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只有他的嘴一張一合,一張一合
“一步,不怕不怕,兩步,不怕不怕,三步,不怕不怕”
楚非常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要抽筋了,眼里害怕的淚水沿著眼眶不停地打轉,嘴里不停的念叨自己發明的不怕咒語。
“他媽的趙艷麗,等老子畢業了,一定讓你從這條大街上走哦哦過哦哦去!”
楚非常一想到趙艷麗,畏懼立刻變成滿腔的憤怒,只可惜這股憤怒在一陣冷風下,頓時消弭不見化作蜷縮顫栗的哆嗦
他本是很遠很遠之外,距離此處隔著三條馬路的春暉高中的學生,因膽大妄為背后說新來的美女班主任趙艷麗的壞話被當場抓住,然后被咬牙切齒的趙艷麗威脅,被迫在大晚上,獨自一人闖蕩這號稱鬼窟的大街。
想到趙艷麗臉上用極其溫柔的眼神望著自己,嘴里用甜美乖巧的聲音告訴自己的父母,晚上自己要留下補課不能回去的時候,那嘴角微微揚起的詭異弧度,楚非常就想打她。
然而可惜,他只是個會放嘴炮的好孩子,邪惡永遠都在思想準備階段就被他扼殺在了搖籃里。
他沒有當眾頂撞趙艷麗,卻在她的威脅下,乖乖地在深夜里行走在這條陰氣森森的大街上。
“別想著逃跑哦,如果我在大街的另一頭沒有等到你,我就會告訴你的父母你干的壞事。”
楚非常暗罵趙艷麗這個變態,自己又著了了她的道。
他咬牙切齒的盯著這位剛剛拿到心理學博士學位的女人,不懷好意的揣測,她是不是上學的時候被虐待慣了,當了老師才喜歡用各種古怪的手段虐待學生。
只是偏偏被她虐待的同志們,都有難的苦衷,無法將心靈和肉體受到的苦楚哭訴出來。而這些苦衷,基本都是趙艷麗一手制造的。
嗚嗚嗚~~~
緊接著,楚非常就被她趕下了車。當他一個人可憐兮兮如遺世獨立一般蜷縮在這寒冷的深夜里時,那個女人開著自己的紅色寶馬絕塵而去,去到兩千米外街的另一頭等自己去了。
周遭的居民樓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被清空,商鋪也僅剩下寥寥幾家沒有搬走,沒了人氣的小區逐漸成了烏鴉們巢穴,和流浪貓狗的家。
小動物本來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在幽黑的深夜里說夢話的小動物。
楚非常被時不時的呱呱聲和喵嗚狗吠聲弄得快精神分裂了,他小小的腦袋瓜里好像有兩個身影,一個在一步兩步數著步伐,靜靜地朝前跳;一個抓住頭發,瞪著恐懼的雙眼,張著害怕的嘴巴,大聲的嚎叫。
這不怪他,他是膽小,非常膽小。但膽小不是他的錯,錯的是他膽小的弱點被他泄露了出去,最終被趙艷麗捏住了。
一步,兩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