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所想的皆是一樣,而且越談越投機,自然是結伴同行了,當夜就坐上了船離開。
慕容飛塵很會享受,而夏云依又有用不完的銀子,因此兩人坐的是最高級的畫舫,畫舫內張燈結彩,宛如仙境。還有一些歌姬撥弄琵琶,低聲吟唱。
慕容飛塵與夏云依一邊吃著瓜果點心,一邊聽著樂曲,十分自在。
“簾內彈琴的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在下能否有幸一見?”慕容飛塵心情頗好的搖著扇子,他生性瀟灑風流,在這種風月之地自然是毫不拘束。
琵琶聲停住了,良久,簾內才傳來應答聲:“奴家面容染疾,恐不能見人。”
這歌姬的聲音輕柔婉轉,十分動聽,就連夏云依都想見一見真人了,因此便問道:“不知姑娘身患何疾,我是大夫,或許能治。”
慕容飛塵驚訝道:“你是大夫,能治病?”
說話間,簾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歌姬掀了簾子過來,臉上戴著一個面紗。她出來時,夏云依和慕容飛塵都是眼前一亮,那身段氣質,倒不像是個賣唱的歌姬,而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小姐。
“您就是大夫?”那歌姬的眉宇間帶著淡淡憂愁,跪坐了下來。
夏云依見她尚有猶豫,也放下了自己的偽裝,解開束發帶,任憑一頭青絲披下來,笑道:“姑娘不必介懷,我也是女子,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卸下面紗,讓我替你看看。”
見狀,慕容飛塵便識趣地離開了。
那歌姬猶豫半晌,伸手解開了面紗。
夏云依在麒麟國時便見到許多怪病,因此這會兒也不驚訝了,只見那歌姬的半邊臉上竟然生著一種毒包,這種毒包呈褐藍色,導致周圍的皮膚都潰爛了,顯得有幾分可怖。
可是那另半邊臉白皙光滑,可以看出歌姬在患病前是何等的容貌絕色。
“其實我這半邊臉是被人下毒所致,自從毀容后,便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來了這畫舫中,唱歌度日。”歌姬嘆息道。
夏云依端詳許久,由于這種毒包長在臉上,臉部皮膚脆弱,而且牽連著許多神經,她也不敢輕易動手術。
外科手術也有弊病,有些病癥是不能輕易動刀的,否則很可能手術失敗,連命都葬送了。
“抱歉,姑娘,你這臉上的病我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我師父一定能夠治好。”夏云依拿出了紅止,遞給歌姬,“你去臨月城月府,找一個叫月如霜的人,將這個交給他,他一定會治好你的病。如果方便的話,你幫我帶一句口信,就說我一切都好。”
夏云依不敢在臉上輕易動刀,以免傷及重要神經。而這歌姬說她的臉是中毒所致,中藥調養雖然見效慢一些,卻也能夠治好,這就是月如霜的強項了,治好這歌姬的臉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而且夏云依自己是沒辦法回臨月城了,如果這歌姬去找月如霜的話,她拿著這瓶紅止,月如霜見到后也就知道是她了,給他報個平安也好。畢竟夏云依是假死脫身,他們都還不知道她的情況。
那歌姬緊緊捏著那瓶紅止,感激地道:“若是尊師能夠治好我的臉,那么姑娘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她也聽說過月家月如霜的名號,天之驕子,醫術奇才,恐怕她的臉是真的有救了!
“不用客氣,你能帶著這藥去找我師父,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夏云依忙道。
歌姬卻搖搖頭,執意道謝,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我原是飛花宮中的一名護法,只是被仇家所害,毀了容貌,武功盡失,因此一直不愿回去。姑娘以后如果需要幫助,可以帶著這令牌去飛花宮中,自然有人相助。”
夏云依驚訝地瞪大了眼,這幾日她游歷時也聽說過,飛花宮乃著名武林門派,門中所有弟子都是女子,想不到這歌姬竟是飛花宮的護法!
她武功盡失,又毀了容貌,難怪會淪落至此。
“你你為何不愿回去?”夏云依問道,她很難想象,一個女子遭受了如此變故,卻不愿回師門,而且憑借著自己一人,賣藝為生。
“師門規矩甚嚴,我這幅樣子回去也只不過是丟我師傅的臉,倒不如就讓她們以為我已經死在外頭了。”歌姬黯然道。
這時,門外已經有人來催了,她們都是沿河賣唱的歌姬,這會兒已經要趕往下一輛畫舫了。
歌姬朝著夏云依點了點頭:“我先告辭了,有緣再見。”
“你叫什么名字?”夏云依連忙問了一句。
“岳亦敏。”那歌姬留下這么一句話,便匆忙而去。
夏云依握著那塊令牌,收進了懷中,心中忍不住有些為她嘆息。
這時慕容飛塵也走了進來,他搖著折扇,微微凝眉,上下打量著夏云依。
“怎么了?”夏云依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我應該在哪見過你,不止那一次。”慕容飛塵皺眉深思著,搜索自己的記憶,忽然道,“對了,宮延上,我還在宮延上見過你。”
這下夏云依也嚇了一跳,慕容飛塵居然說在宮延上見過她,那樣的話,慕容飛塵的身份地位也絕對不低,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宮延的。
對了,麒麟國排行第一的慕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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