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紈捧著那本厚重的相冊,詢問的眼神望向喬姐。
“這上面是小陸總從小到大的所有照片。直到十八歲以前,夫人每隔三個月就要給他拍一次正式的照片,還有一些平時的生活照,你看。”
喬姐笑瞇瞇地翻開,全然不知蘇紈心頭的緊張。
不知為何,她有種即將要打開潘多拉魔盒般的怪異感。
相冊表面是某種柔軟的皮質,四角包著散發著清香的實木,中央是一串燙金的英文——
ypreciotreasure。
我最珍貴的寶貝。
這個相冊是陸庭的母親準備的嗎?
蘇紈想起昨晚那個氣質高貴、但模樣瘋癲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正如喬姐所說,照片都拍的很好看。
戴著黃色幼兒帽的小陸庭,繃著一張小臉,站在一顆郁郁蔥蔥的梧桐樹下,懷中抱著一只橘色小貓。
陽光灑下來,給他的頭發和小貓的皮毛都裹上一圈柔軟的金邊。
像從童話故事里走出來的小王子。
下一張是小陸庭上烹飪課,低著頭,專注地往曲奇餅干上擠奶油裱花,臉蛋上涂著一道粉紅色的果醬。
蘇紈忍不住翹起唇角。
然而再翻過兩頁,照片的風格就陡然變了。
陸庭上小學了,換上了干凈的白色襯衫,對著鏡頭拍照的時候已經學會了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不笑,也不做別的表情。
照片的背景是同一棵松樹,只有他在漸漸長高。
畫面的色調有些陰暗,松樹影子落在陸庭身上,像一條瘦長的鬼影。
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已經很有幾分蘇紈熟識的冷峻模樣了。
下一張,是陸庭站在一棵紫藤花樹下。
他胸前別著一朵小小的紅花,眼圈有點紅,身軀單薄而挺拔,像一棵昂首挺胸的小白楊。
不知為何,蘇紈忽然覺得這照片有些眼熟。
可她明明是第一次看到,怎么會有這種熟悉的感覺?
見她盯著這張照片發呆,喬姐主動介紹起來。
“這是小陸總十歲那年拍的。”
“這朵紅花是他自己做的嗎?”
喬姐眼神暗了暗,嘆口氣。
“那天,是董事長二婚婚禮的日子。”
“二婚?”
蘇紈一愣,尾音不禁上揚。
喬姐點點頭,臉色不大好看。
“董事長和夫人分開得早,外界都傳說夫人是去世了,但其實沒有。就在他們分開的第三年,董事長就娶了現在老宅的那位。”
“那個女人仗著自己有孩子,恃寵而驕,非吵著要小陸總當花童,他不愿意。董事長罵了他幾句,他就跑了,最后找到他的時候,他躲在后院的紫藤花園里,我為了哄他先回去,就給他拍了這張照片,說要拿去給夫人看。”
說著說著,喬姐搖頭,再次重重地嘆口氣。
“小陸總是多孝順的孩子啊,這么一個好孩子,偏偏”
話說到一半,喬姐又住了嘴。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再提起來,小陸總聽了要傷心的。”
現在老宅的那位
蘇紈默默咂摸著這句話。
難怪陸庭的母親不住在老宅。
“所以說陸豪的母親,其實不是陸庭的親姐姐?”
她忍不住發問。
喬姐冷嗤一聲,十分不屑。
“當然不是,我們夫人就只有小陸總這么一個孩子!至于那個女人的女兒,只不過是早早勾搭上董事長才生出來的。”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