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的很漂亮,上面撒著一把松脆的麥片和堅果。
蘇紈用勺子胡亂攪拌,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即狠狠瞪過去。
她眼眶泛著紅,語氣很兇。
“看什么看!不準看!”
陸庭難得啞然,眉心蹙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蘇紈腦袋發燙,喊了這么一會兒,喉嚨也開始發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明明從昨晚開始就沒怎么吃東西,可這會兒嚼著喬姐做的甜粥,居然沒什么胃口。
勉強吃了小半碗,蘇紈實在吃不下去,把碗擱在桌子上。
終于,陸庭薄唇一動,聲音多少溫和了幾分。
“再吃幾口。”
蘇紈不打算理他,繃著臉往上拽了拽被子。
陸庭自知理虧,耐著性子問。
“那你想吃別的什么,我去讓喬姐給你做,還是說你想吃外面做的,我去買。”
蘇紈冷著臉,沉默。
“紈紈。”
陸庭加重語氣,嗓音中透出一絲疲憊的喑啞。
蘇紈咬唇,頂著一雙通紅的眼圈看過去,半晌,委委屈屈地囁嚅出聲。
“要吃水果蛋撻。”
“要吃水果蛋撻。”
頓了頓,又覺得這樣原諒他好像太容易了,于是又補上一句。
“你親手做的。”
“好。”
陸庭微不可查地傾了傾唇角,淡聲應下來。
他剛想起身,余光忽然瞥向蘇紈的脖子。
那熟悉的細白皮膚上,不知從哪多出了幾道黑紫色的淤青。
他眉心皺起,撩開她的長發查看,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轉冷。
淤青小塊連著小塊,像斷了節后仍藕斷絲連的蓮藕,動手的人力道應該很重。
昨晚的夢境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如同迅速從腳下蔓延上升的海水,風暴般奪走了他周圍的空氣。
某種窒息的感覺由內而外襲來。
——這是他自己掐的。
陸庭的臉微低。
從蘇紈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的眉骨格外深刻,下頜繃得很緊,鼻梁和側臉勾勒出一種堅硬森冷的質地。
但他的手指似乎在發抖。
蘇紈奇異地覺察出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情緒。
她往后躲開,脖子瞬間離開他的手。
“我去洗個澡。發燒出了一身汗,難受。”
陸庭回神,按住她要去掀開被子的手。
“不行,發燒洗澡會著涼,再等等,退燒之后再洗。”
蘇紈撅起嘴,偷偷掀起眼皮看他。
但陸庭低著頭,大半張臉籠罩在晦暗不清的陰影里。
他只是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就起身出去了。
蘇紈到底也沒有去洗澡。
陸庭昨晚應該幫她擦過身體才換的衣服,身上沒什么酒氣,只是出了一層薄汗。
發燒帶來的酸痛和困倦后知后覺襲來,她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幽藍天光里,指間的火星忽明忽暗。
陸庭回想著昨晚的夢,回想著蘇紈脖子上的淤青,腦海中思緒翻轉。
——永遠不要傷害愛你的人。
他猛吸了一口煙又吐出,俊逸的面孔隱匿在婀娜的白色煙霧里。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他回過頭,看到段睿拎著醫藥箱走進來。
他一進門,就被濃烈刺鼻的煙草氣息刺得皺起眉,放下醫藥箱便開始數落。
“庭,你今天怎么抽這么多煙?年紀輕輕的肺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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