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陸庭語氣很淡,聽不出半點明顯的情緒波動。
“你先送太太回家,路上開慢點,別吵醒她。”
頓了幾秒,又補充一句。
“晚上溫度低,記得開空調。另外,小雅清苑這邊再找幾個傭人過來,挑幾個靠譜的,我親自面試。”
裴影一愣,下意識問。
“那您”
“我回趟老宅,有點急事。”
跟著陸庭這么久,這還是裴影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見“急”這個字。
他沒敢再多問,應了一聲,迅速轉身上了車。
車子風馳電掣,朝著反方向飛馳而去。
到了陸家老宅,陸庭解開安全帶,大步流星地走上臺階。
門口的傭人已經準備睡了,見他闖進來,愣了好一會兒。
“小陸總回來了,這么晚了,是要在家過夜嗎?”
陸庭沒應聲,直接朝著樓上沖去。
傭人見情況好像不對,趕忙跑去客廳,抓起家里的座機,迅速按下一個數字。
整所別墅都是以陸東遠的愛好設計修建的,亭臺水榭,蔚為壯觀。
陸庭穿過走廊兩旁郁郁蔥蔥的奇花異草,徑直沖向書房。
門開了,里面傳來黑膠唱機的聲音。
宏麗壯闊,是巴洛克音樂,陸庭最討厭的旋律。
門開了,陸東遠果然沒睡。
他在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鏡,不緊不慢地翻閱著一本戰爭有關的書。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他頭都沒抬一下,目光仍尋梭在字里行間,淡聲訓斥。
“進來之前不敲門,誰教你的規矩?”
陸庭面色很冷,單刀直入。
“你今天去小雅清苑,找我媽說了什么。”
陸東遠掀起眼皮,渾濁的眼底透出意味不明的光。
“你這是在質問我?”
陸庭語氣很淡,上下兩片薄唇微動。
“是。”
“啪”的一聲,陸東遠將書倒扣在了桌子上。
他沉沉地審視著面前的兒子好幾秒,才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隨著年歲增長而愈發銳利的威嚴從他那雙略瞇起的眼睛里透出來,仿佛能將眼前的人穿透。
忽然,一道嬌媚的女聲打斷了空氣中典雅的音樂聲。
“這大半夜鬧的興師動眾的,我還當是什么要緊事呢,說了半天,就為了這點事兒啊。”
一個穿著絲綢家居服的女人晃進來,上下掃了陸庭一眼。
她雙手環抱在胸口,語氣中滿是抱怨。
“從進門到現在,你正眼看過你爸一眼嗎,他天天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呢,連家都不回也就算了,一回來就興師問罪,不是我說你啊庭,有你這么當兒子的嗎。”
陸庭緩慢地看向她,第一次毫不保留地泄露出那種屬于上位者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教訓我?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白鳳華只知他一向最是克制有禮,不料今天竟連半分面子都懶得給她,一時間愣住,臉色迅速陰了。
“你”
話出了口,她眼角余光瞥一眼沉默不語的陸東遠,又不甘不愿地閉了嘴。
跟在她身后進來的陸豪卻不干了,冷嗤一聲,不屑地道。
“說誰沒有說話的份呢,那個女人沒名沒分的,肯出錢養著就已經是給你面子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行了,都給我閉嘴。”
陸東遠不耐煩地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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