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
晨曦的微光中,一切都顯得清晰明亮。太陽升起,露珠消散,隔著厚厚的城墻,也依然可見窺見瑕城的熱鬧繁華,人來人往,水患的傷痛已經開始結痂,百姓們開始了嶄新的生活。楚蕪莜輕輕吐了口氣,眼睛看向那出城而來的一輛馬車上,那是城主專用的馬車,四四方方的車廂,繪制獨屬于北冥的標志。
“我爹來接我們了。”徐菁華開心的說道,眼睛里是遮不住的歡快。
馬車在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馬夫從身后拿出一個小板凳,扶著徐壽下了馬車。一身暗黑色官袍,上面繡著孔雀的圖案,頭戴青玉冠,身形消瘦,兩鬢斑白,步履蹣跚。在楚蕪莜的想像中徐壽應該是個相貌丑陋,虎虎生威的奸佞小人,沒想到竟是個年逾古稀的老者,臉上有著歲月的滄桑與洞悉塵世的睿智,這一刻,楚蕪莜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會是什么事讓他私吞銀款呢?
徐菁華小跑著到了徐壽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女兒不孝,讓爹受委屈了。”
徐壽忙攙扶起女兒來,笑道:“無妨,無妨。”昨日一接到女兒的信,他就知道左丞相作威作福的日子不會長久了,今日看到城樓上懸掛著和女兒身形相似的女子,便知這是左丞相的詭計,這一刻,他的心無比的安寧,似乎是得到了解脫。
徐壽透過徐菁華,看到了楚蕪莜和大祭司,眼前的女子一身墨綠色衣裙,身上沒有任何繁瑣的飾物,五官精致,身上散發出一種王者的氣息,令徐壽不禁在心里感嘆:“美玉無瑕,王者歸來,莫非真是王者來了。”
楚蕪莜看著眼前的徐壽,心中升出萬千感慨,這個人曾隨父皇守衛瑕城,如今卻是這般風燭殘年,可見,時光真是不待人啊。
大祭司依舊是靜靜的站在那里,即便是靜靜的站著,也掩蓋不住渾身超然的氣質,這二人不是尋常之人,徐壽如是想著。
“爹,這兩位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徐菁華微笑著介紹著。
彼此拱手還禮后,徐壽對楚蕪莜二人說道:“兩位救了小女,就是與左丞相作對,在下不忍兩位為難,還請兩位暫居鄙府,避一避災禍吧。”
“現在城里到處都在抓與二位相似之人,還請兩位去我家避一避吧。”徐菁華也好心的提議道。
楚蕪莜看了看大祭司,朝大祭司點了點頭,這是如今進城最便捷的方式了。
徐府不大,只是個兩進兩出的庭院,前廳用于會客,后院用于徐家人居住,看到徐菁華回來,徐家人都很高興,忙著張羅飯食。大祭司和楚蕪莜被安排到了后院的兩處廂房里,正對著門口的兩棵桂花樹,楚蕪莜觀察了一番,確定沒有什么不妥,所幸站在桂花樹下,任花瓣紛飛,花香四溢。
“這兩棵桂花樹還是當年先皇親手種植的,如今長的竟這般大了。”
楚蕪莜聽見人語,回頭一看,是徐壽手持拐杖站在楚蕪莜的身后感慨道。
仿佛又回到了那般年輕的歲月,這位老者臉上溢出笑容,那么多年的苦難都過去了,這棵桂花樹也陪伴自己好幾十載了。左丞相一來,這瑕城雖變了樣,可暗地里的危險卻與日俱增,徐壽無能無力,一瞬間仿若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