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人一怔,立時從沙發站起,“為什么?”
有外人在,家私不好外揚。
程大夫人遂走到一邊的窗戶,“我知道你心疼沅沅,可這件事肯定是程郁野唆使宋傾傾干的,只要證據確鑿,他勢必被革職!犧牲沅沅的名聲換來這個,很值得。”
低低急急亮完一嗓子,才聽見對面‘嘟嘟’一串的忙音。
程世豪早掛了電話。
而剛剛那句‘撤訴’。
不是商量。
是吩咐。
程大夫人咬緊后槽牙。
撳滅電話。
程世豪抬頭,看向對面的程郁野。
“如你所愿。”
窗外不知何時下的雪,蓋滿了幢幢屋檐。
太陽西斜,一點一點掉到一處房頂上,那處的雪白也被蝕去一塊。
程郁野回眸。
被蝕去的那塊風雪仿佛落在了他的眼底。
砭骨的寒意。
程世豪看得心驚。
程郁野卻驀地笑起,“不也正如大哥所愿。”
程世豪眼神一沉,“宋家你可以保,但你和宋傾傾的婚事,必須退。”
程郁野笑意不減,浮在面皮兒上。
幾分威脅、幾分狂妄。
幾分威脅、幾分狂妄。
“大哥覺得,我這趟過來跟您打商量的?”
程世豪瞇覷眸,“宋傾傾害我女兒,這事鐵證如山,鬧大了,你也討不了好。”
程郁野還是那副笑容,“我一個私生子,從小背罵名背慣了,左不濟再增一條。至于大哥如何,我就不敢保證了。”
程世豪太陽穴狂跳,撥開火機,焚了支煙。
煙霧彌漫。
遮住了交替的視線。
程世豪略自在些了,卻仍警著神,“你忘了你也是程家人嗎?你搞我,等同于搞程家。你到時候能獨善其身?”
程郁野不作聲,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起身扼住程世豪的手腕。
程世豪一驚,想抽回。
程郁野手背青筋驟然暴漲,發力,制衡他。
無聲較勁。
彼此對抗。
終于,程世豪落下風了。
煙頭接上煙頭。
視線對著視線。
火苗一厘厘攀纏,續燃。
視線一簇簇燃燒,炙熱。
程郁野松開手。
程世豪不察,身形一晃,碰撞了桌。
一陣叮咣響。
杯子傾倒。
一線線水流往地上滴,濡濕了一半邊的褲子。
程世豪見狀,黑了臉。
程郁野嘬了口煙。
火苗急速燃燒、膨脹一霎。
眼底戲謔驟然清晰。
“大哥試試?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這一句。
如刀鋒,如利刃。
橫在程世豪喉間。
這事全憑一個‘勇’,一個‘賭’。
可惜,他都沒有。
程世豪撤了口氣,氣勢終究弱了下來,“你和宋家的婚事不是我說了算的。父親剛才已經下了話,絕不允許宋家人再踏入程家半步!你換個條件。”
“既然大哥這么說,那我也不為難了”
煙灰蓄起一截。
程郁野傾身,往煙缸撣盡,復咬住。
火苗順勢蔓延進他眼底。
觸目驚心的紅意。
“我要我母親靈位進程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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