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程老爺子和程世豪并坐在走廊上,一臉的仆仆倦色。
見到程沅,程世豪道:“梁家的小公子和梁夫人進去探望你奶奶了,等會兒出來,你接待一下。”
梁家的小公子。
梁秋硯。
也是那日,程老夫人要她相面的另一位。
怪不得剛才那么催她過來。
程沅垂下眼皮,說了聲‘知道’,便在一溜候診椅上揀了個座兒坐下。
不多時,icu被人打開。
伴隨著高跟鞋碾地的清脆響,一雙馬丁靴踏了出來。
程世豪起身,“梁夫人,秋硯。這是我女兒,程沅。沅沅,快打招呼。”
程沅背脊一僵,緩緩起身。
視線跟著緩緩上移。
工裝褲。
皮夾克。
一身硬漢風穿搭,五官卻出奇的秀致。
程沅一霎愣住。
倒不是為這人矛盾的氣質。
而是這張臉,她見過,在弓箭館。
梁秋硯也怔住了,訥訥望了程沅兩秒,疾步上前,“怎么是你?”
梁夫人詫異,“秋硯,你們認識?”
梁秋硯點頭,“之前……”
程沅心一緊,忙搶了白,“學校里見過,只是當時不知道是梁家的小公子。”
程沅心一緊,忙搶了白,“學校里見過,只是當時不知道是梁家的小公子。”
梁秋硯詫異,看向程沅。
程沅目光哀哀的。
溢于表的拜托意味。
梁秋硯心砰跳一下,當即轉了口,“我當時顧著和身邊人說話,不小心撞到了沅沅。”
程沅松了口氣。
程老爺子卻是笑起,“當年我和世芳也是,不撞不相識。”
“是嗎?”
梁夫人笑開懷,視線卻掃向一旁的梁秋硯。
她這兒被自己驕縱慣了的。
先前說起相面,他百般千般的不情愿,甚至一氣之下飛往了倫敦。
這次是程老夫人生病,于情于理都得來。
本以為會無疾而終。
沒想到這倆人先前竟見過。
再看自家這傻兒子,倆眼珠子,直愣愣地,擱在人姑娘身上。
顯而易見的看中了。
看中了就好。
看中就八九不離十了。
梁夫人朝程沅笑道:“沅沅,是嗎?”
程沅立馬應,“是,梁夫人。”
梁夫人笑意更深了,“我叫你沅沅,你叫我梁夫人?”
梁秋硯立即接茬,“沅沅妹妹,你叫伯母就好。”
程沅耳根子一熱,“伯母……”
她生得漂亮。
面無表情時,似拓印在泥金箋上的仕女圖,充滿古中國溫柔敦厚的情調。
此時害了羞,臉上暈著薄薄的紅,像長長兩片胭脂直涂到耳際,嬌嬌媚媚,格外鮮辣生動。
梁秋硯看得一時怔住,眸中升起一點綺柔的光,不禁道:
“那天我本想請沅沅妹妹吃飯賠罪的,可惜,沅沅妹妹有事,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程沅僵僵垂在兩側的手一緊。
梁秋硯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果然,下一秒,梁夫人看向程沅,“沅沅,你吃飯了沒?”
程沅低聲道:“我還要看奶奶。”
算是婉拒。
梁夫人笑容淡了兩分。
程老爺子卻道:“知道你和你奶奶感情深,但也不缺這點時間,何況餓著肚子探望你奶奶,你奶奶知道也是會傷心的。”
頭字號人物都這么挽尊了。
梁夫人立馬堆起笑,“沅沅孝心重。我們也不拘著今天吃,改日也成。”
程沅剛想應下,一旁程世豪開了口:“沅沅去吧。”
不容分說的語氣。
程沅一怔,不再說什么,乖乖跟梁秋硯下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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