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斷尾
程沅揚眉,“你怎么知道我會找警察。”
宋傾傾背脊一僵,想到什么,又松泛起來,“哦,是嗎?”
既然決定做這事。
傻子才會走自己的賬戶。
更不會一比一的抽出二十萬,叫人輕易查出蹊蹺。
要么包裝在宋氏集團的工程項目里。
要么資金周轉幾道,拆分、混合,又拆分從其它皮包公司代為清償,完成利益輸送。
不過再怎么粉飾。
只要做過,就會有蛛絲馬跡。
程沅也知她會錯了意,鑿補道:“我拜托讓他們調查了宋氏集團的流水。”
“什么?”宋傾傾驚愕,“你憑什么調查我舅舅的公司!”
程沅笑,“因為你行為邏輯矛盾,導致我合理懷疑,并合理調查。一切合理合規合法。宋小姐您盡管放心。”
宋傾傾不周章了,看向宋城。
宋城神則情凝重,盯著程沅。
程沅目不斜視,揚了揚下頦兒,“顧姨。”
顧姨會意,從里間拿出一沓資料,羅列在桌面。
宋城越看,心越沉。
程沅神色如常,翻開一頁資料,“這是近來半月蘇家的流水明細,其中最大一筆二十萬,是從一家小額貸款公司所獲。
二十萬不是筆小數目,貸款堪稱難度重重,更遑論蘇強這樣的無業游民。我便又拜托嚴隊調查了這家貸款公司的流水。”
程沅抽出另一袋文件里的資料,指著其上一列,“這筆‘二十萬’的資金正是從另一家空殼公司轉入。這家空殼公司,在48小時內,注入了一筆十萬,兩筆二十萬的資金,有趣的是”
程沅驀地止了聲,又翻開一頁。
清嘉的、爽脆的紙張響。
從眾人耳邊一閃而過。
宋城卻看著上面的內容,緩緩坐直了。
“同一時間的宋氏集團,采購了一大批建材供給‘濱江’這項目。其合同價與市場價存在顯著差異。而這差異,不多不少,恰恰五十萬。”
程沅看向宋城,“宋先生,你是突然不熟悉市場價格了嗎?還是這五十萬另有用處?”
宋城掀眼皮,盯住程沅。
經商二十載。
眼神之狠,之毒。
鋼刀一般,掃向哪里,哪里便矮上一寸。
程沅端端迎向他,不露絲毫怯色、怵色。
驀地,宋城笑了,“早聽說程小姐在南城政法大學讀書,是高材生,提綱挈領的確有一手。但程小姐說到底也是學生,不清楚工程這些建材,價格都是波動的,
這段時間近年關,運輸緊張,人力成本增高,另外品牌和賬期這些也都會造成市場均價波動。所以這合同上價格才會比平常高出這么多。”
“巧了不是。”
程沅笑著,將抽出幾頁資料,攤在桌上,供眾人察看。
“我也怕這么不清不楚污蔑了你們,所以特地去調查了貴公司同期、同區域的其它三個項目的建材采購價格。
明明都是同一種建材,怎么獨獨在‘濱江’這地塊的項目溢價了?另外,您這邊所有項目此前都是‘貨到付款’,怎么到‘濱江’就變成預付?”
霎那。
死寂。
片刻后,宋城打破沉默。
“的確,這筆單子價格是高,預付款也是我特批的。但是甲方那邊要求得急,點名要這批貨,我才不得已溢價預付。
宋城看向程世豪,“這是‘關系投資’,是為了長遠利益,程大公子接觸過項目,想必是懂的吧。”
程沅悄然側過眸。
視線里。
程世豪面無表情,手背青筋卻一縷縷凸起、猙獰。
果然。
同她猜的一樣。
那么且得更快點。
不然只會又走黃昊那事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