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野撐著車門,恍惚察覺到什么,上車動作一頓,抬頭。
程沅心臟一懸,撤回身子。
王琛見狀,喚了聲,“領導?”
程郁野嘬了一口煙,碾滅在地,然后上車,“走吧。”
“去哪兒?”
“單位。”
王琛應聲,操控方向盤。
直到車子駛出程宅,程郁野才撥通了電話。
宋傾傾嗓音愉躍,直透手機。
“郁野,你在來的路上了嗎?”
程郁野沉沉透了一口氣,“宋傾傾。”
直呼其名。
語氣又說不出的凝重。
宋傾傾正色,呼吸都不禁放輕了,“怎么了?郁野?”
程郁野:“你今天去學校,當真是為了給沅沅道歉嗎?”
宋傾傾心臟懸了起來,“當,當然啊。怎么了嗎?”
程郁野偏頭。
車窗映出一張幾無情緒的臉。
聲線卻格外訝然。
“那就怪了。嚴隊叫我回去再做個筆錄。”
宋傾傾嗓門一霎高了,“什么?”
程郁野:“嚴隊說事情有蹊蹺。”
程郁野:“嚴隊說事情有蹊蹺。”
宋傾傾急了,“什么蹊蹺?哪里蹊蹺?那個蘇悅彤不是都認罪了嗎!”
程郁野:“不清楚”
宋傾傾:“我過來。”
“你過來,他萬一也問你呢?”
宋傾傾一窒。
程郁野:“也或許是下午我哪里說漏了?”
宋傾傾這才又道:“說漏了,會這個點叫你過去嗎?”
說話間,車子緩緩剎停在一處路口。
程郁野:“我到了。你在公寓等我就行。”
“郁野——”
程郁野掐滅了電話。
王琛意會,立時播放監聽器。
宋傾傾的喉嚨立時盈滿車廂,“郁野?郁野?!該死!”
伴著這道咒罵,播放器里,腳步聲蕩過來蕩過去。
是宋傾傾急了,在房間踱步。
緊接,她的喉嚨又響了起來,“舅舅,郁野被叫去復審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傾傾給宋城打了電話過去。
“我害怕,那個蘇悅彤為什么要找程沅那賤人單獨說話?他們到底說了什么?警察真的沒懷疑嗎?不然怎么會突然叫郁野過去?!”
“我知道,蘇悅彤拿了我們的錢,替我們辦事,給程沅潑油漆,助我成為程沅的救命恩人,讓程家人感激我,重提宋程兩家的婚事。可是萬一,萬一”
之后又是絮絮一番話。
無非是一個惶恐,一個安撫。
沒有多大意義。
但程郁野還是聽到了宋傾傾掛斷電話。
王琛醍醐灌頂,“所以您一直催宋城回來,就是為了讓他促成這事嗎?”
程郁野看著窗外,沒吭聲。
王琛目視前方,沒覺察男人神色,又道:“不過,宋城還真是大膽,慫恿宋傾傾自導自演這么一出戲,真不怕被揪出來?”
程郁野幾無情緒道:“要怕的話,他現在也只還是個包工頭。”
是了。
自古哪個成功者,會是無膽匪類?
王琛嘆息,“就是苦了沅沅小姐,吩咐保鏢一直跟派著保護,還是遭了這么多罪。”
話落。
車廂溫度驟降。
程郁野臉上更如潑了濃墨般。
陰鷙、深沉。
王琛意識到不對,睇向后視鏡里的男人,“領導”
“專心開車。”
男人打斷。
說完,像是難忍背上的疼痛,雙手撐住膝蓋,躬起了身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