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我記錯了
晚飯在六點展開。
座位重新調整,程沅坐在梁秋硯身邊,對面則是程郁野。
六角俱全,主位的程老爺子滿目慈祥地看著梁秋硯,道:“我年紀大了腸胃弱,吃晚了積食會睡不著,他們便配合我提早用餐,你別介意。”
梁秋硯連忙道:“我家里也是這個時候進餐,照您這么說,爺爺您哪里年紀大,您明明同我們一樣年輕。”
程老爺子一霎開懷了,“成斌怎么不舉薦你去宣傳部,你這口才,還怕誰拿不下。”
眾人跟著笑。
“爺爺抬舉我了。我散漫慣了,真要去那兒,得丟梁家的臉。”
梁秋硯笑著回復,卻不忘替程沅安箸。
傭人這時端上了粥,擱在程沅面前。
蒸騰著白茫茫的熱氣。
梁秋硯見狀,伸手碰了碰碗壁,“有點燙,涼涼再吃。”
有方才在后院那出,程沅不再像先前那樣抗拒梁秋硯了。
她點頭,沖他笑了笑,示意道謝。
驀地,一道視線射了過來。
刀刃似的。
程沅下意識看過去。
昏朦光線里,程郁野面孔,晦澀、陰駭。
像風雨欲來的烏云壓境。
程沅心尖一顫。
身旁,梁秋硯搛了一箸豆腐,放在程沅碟中,“這個你能吃吧?”
程沅來不及應,一道喉嚨響起,“她不愛吃。”
眾人一頓,齊齊看向程郁野。
程郁野面無表情,挖了一勺雞蛋羹,也擱進她碟子里,“她愛吃這個。”
眾人又紛紛看向程沅。
程沅垂著眼皮,如坐針氈。
程大夫人似笑非笑,“我記得沅沅挺愛吃豆腐的。”
程郁野:“她只是不挑食。”
程大夫人笑意驟然凝在了嘴畔,她刮向程沅,“沅沅是嗎?”
程沅頭皮發麻。
不知道程郁野突然來這么一說,是要做什么。
他還嫌程大夫人對他們的疑心不重嗎?
程沅拾起羹匙,刻意挖了豆腐。
然而剛要送進嘴。
對面,程郁野視線便冷了。
每嚼一口豆腐。
視線更沉一分。
程大夫人神情卻柔和了,“我瞧沅沅蠻喜歡吃豆腐的。”
程大夫人神情卻柔和了,“我瞧沅沅蠻喜歡吃豆腐的。”
程沅不敢抬頭。
驚心動魄間。
只聽程郁野寡涼、平穩的聲線,“是嗎。那我記錯了。”
程大夫人點頭,肯定他這話,“沅沅是我從小帶到大,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我門清。她慣來不愛吃蛋羹、蛋黃這類,嫌腥。”
梁秋硯聽了,看向程沅,“是嗎?”
程沅遲遲點了點頭。
梁秋硯便道:“那我替你吃了蛋羹吧。”
本以為對面視線已經冷得不再冷。
但此刻,程沅只覺渾身都被戳出了窟窿,四面漏風。
她閉了閉眼,硬著頭皮又點了點頭。
梁秋硯見狀,將蛋羹挖了過去。
那道視線陡然撤了。
程沅來不及松口氣,‘嘎吱’一聲,程郁野起身,帶動了椅子。
程老爺子蹙眉,“你做什么?”
程郁野搖著手機,“單位來了電話。”
體制內,休息時間但凡來電,便是要緊事。
無論真假,程老爺子都不好攔著,遂男人去了。
程郁野接起電話,推開后院的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