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怎么咂摸,怎么都覺得有些吊詭
程郁野驀地沉吟一聲,緩而慢地靠上椅背。
王琛心頭一緊,“是后背的傷又犯了嗎?”
程郁野沒應,抽出濕巾擦手,還有脖子
全是剛剛宋傾傾沾過的地方。
王琛忍不住道:“老爺子也是狠心,那么粗的棍子,下死勁的打,都骨裂了。”
說完,猛地意識到什么,王琛一霎坐直了,“是我多嘴了。”
窗戶半敞。
灌進一股股涼風。
一束束霓虹燈飛馳,閃爍。
略過男人的鏡片,一閃即逝的精芒。
程郁野平靜開口:“打電話給家明,讓他盡快推進‘紫薇’工程的稽查。”
這廂醫院。
目送奧迪a6一騎絕塵,梁秋硯苦笑,“你小叔這次氣得不輕。”
程沅下意識回:“他一向這樣,換作別人也會追究到底的。”
辭里很有欲蓋彌彰的味道。
梁秋硯沒聽出,只是道:“你是他侄女,他關心你,所以追究,我能理解,而且他說得沒錯,是我帶你來的這兒,讓你遭罪,卻還要讓你不計較。”
程沅笑,“剛才在醫院,你已經跟我道歉了。你再要這么道歉下去,我可不好意思再見你了。”
梁秋硯看著她。
這之前,她笑總帶著點自矜。
現在這番笑。
笑得開懷。
笑得開懷。
眼睛瞇成了月牙。
像嫩柳跌進春池,在他心尖泛起一陣漣漪。
梁秋硯不禁柔和了目光,“你就是太不計較,所以才叫那宋傾傾變本加厲地對你。”
程沅笑容一滯,將臉面向了前方,“宋小姐她從小被慣縱大的,難免小孩脾氣。”
梁秋硯不敢茍同,“你還是程世豪的千金呢。即便她和你小叔有婚約,但還沒訂婚呢不是,就這么和你不對付。別說我,就是文生也瞧出來了,還覺得奇怪”
程沅心臟一懸,“奇怪什么?”
梁秋硯頓住。
為她陡然的發問。
為她微微顫抖的喉嚨。
卻是很快,梁秋硯又笑起,“奇怪你怎么性子竟這么好,這么大度,連宋傾傾這樣的人你都容忍得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前世欠了她,今世來報呢。”
程沅門清。
梁秋硯這是故意安撫她。
也明白,沒有無緣無故的敵意。
只有沒被發現的內情罷了。
所以葉文生、梁秋硯才覺得她大度得奇怪,又奇怪宋傾傾怎么老是找她的不痛快。
但奇怪得多了。
終有一日紙包不住火。
自己不能再出現在宋傾傾他們跟前了。
不然,即便她已經和程郁野割席,憑宋傾傾那性子,萬一哪天竹筒倒豆子一通全說了,到時候就晚了。
程沅打定主意后。
接下來一周,不是在醫院,便是在學校。
王琛卻是日日來送調理‘多囊’的藥。
來一回。
程沅拒絕一回。
王琛只作沒聽見,隔日照常來蹲點。
接連幾天,在好幾次和梁秋硯險些撞見后,程沅終是硬了態度。
“你再要來,我直接回程家。”
王琛:“沅沅小姐,您可憐我這個打工人”
又開始了。
程沅忙搶斷道:“我說到做到,你別再送了!”
“送什么?”
驀地一聲。
驚雷一般,震得程沅一顫。
她硬著身子,轉眸。
梁秋硯站在樹下。
一爿爿光與影,縱橫在他臉上。
斑駁、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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