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
梁家是權富結合。
梁秋硯又是梁家的小兒子。
不僅梁父梁母,大哥梁瀾冬,二姐梁晚棠,都寵他。
什么好的、豪的,也都先緊著他。
他開的車,弗拉爾綠的賓利添越,便同他這個人一樣。
扎眼、高調。
如一團光。
仿佛世界所有的陰影都為他讓路。
梁秋硯給程沅開了副駕駛門,等她坐穩,自己才上了主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沅沅妹妹,你想吃什么?”
程沅:“都行。”
梁秋硯:“有什么忌口的嗎?”
程沅:“我對姜過敏。”
談話興致顯然不高。
但不阻礙梁秋硯熱情。
他清楚程沅一直被程大夫人養在深閨,十分欠缺和異性單獨交往的經驗。
所以他格外擔待,“吃辣嗎?”
“吃。”
“那我帶你去城西那家私廚,我朋友開的,味道也還不錯。”
程沅:“你決定就好,我都可以的。”
聲音軟軟糯糯。
梁秋硯不禁側目。
程沅半闔著眸,長長的睫在眼瞼拓出淺淺的一層翳,更襯得臉孔如白瓷般細膩。
奇怪。
是暖氣開得太高了嗎?
梁秋硯豁然覺得有些熱。
他拽了下衣領,目光直視前方的路況,“沅沅妹妹,你熱不熱?”
程沅搖頭,又想起他在開車,鑿補道:“不熱,你要是熱的話,我給你調低點溫度。”
說著,就要去撳控制面板。
被梁秋硯下意識抓住她,“不用——”
兩人同時一愣。
同時慌張撤回手。
“不,不好意思。”
“沒事。是我擅作主張。”
梁秋硯咋舌,“不不,是我哪壺不提開哪壺,這天本就冷,你是女孩子家,本受不得涼,我卻說熱”
視線卻飄忽忽,落在程沅擱在膝上的手。
剛才觸碰時。
那一點的涼意
梁秋硯下頜繃緊,更覺熱了。
二十分鐘后。
賓利添越停在徽訪齋門口。
程沅隔著車窗眺望,只覺這私廚修建得別致。
不像供人吃飯的,倒像郁郁蔥蔥里,憑空擎出的一只金漆托盤。
既荒誕,又精巧。
梁秋硯顯然是老熟客了,甫一下車,就有侍應生上前,“梁小公子,您常用的那個包廂給您留著,紅酒也提前給您醒著了。”
程沅下車動作一滯。
他們就兩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再喝酒
再喝酒
氣氛就太曖昧,太難把控分寸了。
梁秋硯顯然覺察了,忙跟那侍應生說:“今天我開車,不喝酒。她也不喝。”
侍應生知道說錯,連連應是,接過梁秋硯的車鑰匙,“那我叫人將酒撤了。”
程沅撤了口氣。
下車。
梁秋硯替她關上車門。
待那侍應生將車開下去后,梁秋硯臉上浮起一抹歉色。
“我平日來是和朋友,他們好酒,所以這些侍應生聽我過來,就想當然開了一瓶,沒其它意思。”
辭誠懇,真摯。
程沅沒有不信的道理,遂道:“梁小公子。我知道的。”
梁秋硯神情卻一霎淡了,“我叫你沅沅妹妹,你卻叫我梁小公子。會不會太奇怪了。”
程沅抿唇,“秋硯哥。”
梁秋硯夾緊眉,為末的那字。
但瞧面前人鼓著臉頰,耳尖一點粉。
顯然是竭盡全力了。
到底沒怎么接觸過異性。
自己再逼,尤顯得像悍匪了。
梁秋硯便作罷,由侍應生引路,來到包廂。
程沅剛落座,就覺一道視線射在背上。
冷得刺骨。
她往外邊望,恰時侍應生來收酒,擋在了門口。
把什么都擋嚴實了。
她因而什么都沒瞧見。
梁秋硯:“你看看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