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點頭,“剛才回來的。”
程沅聽聞立時上了樓,換了套居家的休閑套裝,直奔程老夫人臥室。
彼時,程老夫人臥在床上。
她年輕時,美得很有鋒芒,如今上了年紀,臉架子較年輕時倒柔和許多,顛著花白的發,看什么都是慈祥的。
程大夫人端坐在一旁,將碼好的果盤遞到程老夫人跟前。
“母親,您嘗嘗,這是世豪特意在南郊給你劃了一處果園栽種的水果,適才空運過來的,很是新鮮。”
程老夫人挑了一牙,卻說:“世豪孝順,但我都一把老骨頭了,用不著吃這么精細。”
程大夫人在外是強勢的、高傲的。
在程老夫人面前是謙卑的、溫和的,連聲氣都勻得細細的。
“陳醫生跟我說了,您這一遭有驚無險,但也需要細致調養,我做兒女別的幫不上,只能在飲食上多下點功夫了。”
程老夫人堪破她,“我懂你的心意,你不想我煩憂,但我自個兒的身子難道還不清楚嗎?”
程大夫人蠕了蠕嘴。
程老夫人表情無甚所謂,卻實實在在嘆了口氣,“活到這個年紀,還有什么看不通透的。就是沅沅”
恰時門外響起腳步聲。
程沅敲了敲門,“奶奶。”
程大夫人示意顧姨去開門。
程沅叫了聲‘顧姨’,往里走。
程老夫人早些年有過一次摔倒,所以程宅上下都鋪設得有地毯。
防備,防備再防備。
謹慎,謹慎又謹慎。
程沅踩上去,虛飄飄的,像隔著什么。
程沅踩上去,虛飄飄的,像隔著什么。
程老夫人看見程沅,招了招手,“沅沅,你過來。正說著你呢。”
程大夫人往后讓了一寸地,供程沅挨近。
顧姨給程沅端來凳子坐上。
程沅去握程老夫人的手,“奶奶想我了,所以才說到我,是嗎?”
程老夫人笑得見牙不見眼,“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你說說,我現在在想什么?”
程沅靦腆一笑。
程老夫人見狀,拍了拍她手背,睇向顧姨,“你把那個拿來。”
顧姨領會,從另一邊拿了一沓照片,送到程沅跟前。
程沅抽回手,茫然看著這些照片,“這是”
程大夫人解釋:“這是我和你奶奶親自挑選的各家子弟,你瞅瞅,有哪個看得入眼的,我約你們見一面,彼此認識認識。”
程沅放在膝上的手一蜷,“我還沒畢業。”
沒直拒絕。
但也跟拒絕差不多了。
程大夫人瞅了眼程老夫人的神色,忙道:“又不是現在就讓你結婚,是讓你和他們接觸接觸。”
程沅手蜷得更緊一分,仍是不吭聲。
程大夫人:“沅沅。”
聲音已是壓低了幾分。
充滿了警告。
程沅渾身一顫。
恰時,門外,亮起一道嗓子,“小公子,您回來啦?”
程老夫人和程大夫人對視一眼。
程老夫人道:“也不急這時回復,沅沅你多考慮考慮。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事要跟你母親說。”
程沅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動作又快又利落。
像被什么催著一般。
程老夫人臉上笑容淡了兩分,點了點頭,目送程沅走出臥室。
門扣上一霎,程老夫人才收回視線,悠悠道:“沅沅不樂意。”
程大夫人笑,“大抵是太突然了,所以一時慌了。”
程老夫人不置可否,“沅沅,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程大夫人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程老夫人:“我也就是問問,沅沅乖巧,但她長得漂亮,也缺乏應對異性的經驗。學校里那么多男孩,追她的肯定不少,萬一有叫她動了念頭的呢。”
程大夫人明白程老夫人的意思,“我會去問問。不過我覺得應該是不可能的。”
程老夫人:“你自己看著辦就好,老爺子退下,世豪在官場就孤立無援了。”
后面又說了一些其他的話。
程大夫人才從程老夫人房中出來。
甫一出來,她就問到傭人,“沅沅呢?”
“回房里了。”
程大夫人點了點頭,將顧姨的照片拿了過來,直奔程沅臥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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