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這四個字一出,廠房里再度陷入了死寂。
風從廠房的破窗戶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好像誰家小孩尿機了給爹媽罵了小聲的哭。
幾人就這么坐著,從深夜等到后半夜,又從后半夜等到天蒙蒙亮,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藏青,再到泛起魚肚白,廠房門口的光線越來越亮,卻始終沒有出現趙六的身影。
虎子率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媽的,一晚上沒合眼,”他罵了一句,語氣里滿是焦躁,“要不咱們出去找找吧?總在這兒坐著也不是辦法。”
“不行。”張三立刻否決,“咱們現在是警方追查的對象,隨便出去亂逛,萬一碰到巡邏的警察,或者被吳法的人盯上,不僅找不到小六子,咱們自己也得栽進去。而且廠房里還藏著金子,必須留人看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堅定,“我去想辦法弄個手機,給吳法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小六子是去見他的,他說不定知道些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李四立刻站起來。
“不用,”張三搖頭,“你留在這兒,帶著虎子和王五看好廠房。我一個人去更隱蔽,裹嚴實點,沒人能認出來。”
他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現金,那是他們搶金店后留下的一部分零錢,“我去附近找個二道販子,買個二手手機和手機卡,很快就回來。”
幾人不再爭執,李四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盡量別去人多的地方,早去早回。”
虎子也湊過來,塞給他一把折疊刀:“拿著,以防萬一。”
張三點點頭,把錢和刀揣進懷里,又找了一件破舊的黑棉襖裹上,戴上一頂洗得發白的舊帽子,圍巾把大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人能認出自己,才彎腰走出廠房,消失在清晨的薄霧里。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內早已一片忙碌。
天剛蒙蒙亮,刑偵支隊的警員們就已經全員到崗,馬婷婷帶著幾名警員,正忙著將強子的通緝令分裝、張貼。
通緝令上的強子穿著一件藍色的出租車制服,笑容有些靦腆,和他劫金團伙成員的身份格格不入。
“大家動作快點,把通緝令貼到各個社區、城中村、車站、網吧還有出租車停靠點,務必做到全覆蓋。”馬婷婷一邊分發通緝令,一邊叮囑道,“張貼的時候跟周圍的群眾多宣傳一下,告知大家強子的身份和危險性,有線索的話立刻撥打舉報電話,提供有效線索的有獎金。”
“馬警官,這強子看著挺老實的,怎么會是劫金團伙的人啊?”旁邊的年輕警員拿著通緝令,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昨天跟著馬婷婷排查出租車司機時,還看過強子的資料,知道他平時話不多,待人也還算客氣,不少乘客都給過他好評。
馬婷婷嘆了口氣,眼神凝重:“人不可貌相,甚至這個強子之前還幫過我和吳隊的忙,我也不愿意相信他是團伙成員,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案發后他憑空消失,又沒有離開哈江的記錄,顯然是心里有鬼。”她頓了頓,語氣嚴肅,“咱們辦案不能憑主觀印象,只能靠證據說話。”
“強子現在很可能還藏在哈江的某個角落,甚至可能和其他團伙成員待在一起,找到他,案子就破了一大半。”
警員們不再多問,紛紛拿著通緝令出發。
吳建軍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看著樓下警員們匆匆離去的身影,手里捏著一份強子的詳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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