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小時后,另一邊的看守所內,張啟明身上的深藍色夾克被換成了灰撲撲的號服,領口磨得發亮,袖口還沾著前一個穿者留下的油漬。
管教領著他往三號監室走,水泥地上的寒氣順著膠鞋往上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里那半塊沒吃完的饅頭。
那是馬婷婷在他上車前塞給他的,還帶著點余溫。
監室里光線昏暗,八個鋪位擠得滿滿當當,角落里一個光頭漢子正用破布擦著鐵碗,看到張啟明進來,抬眼掃了一下又低下頭去。
張啟明被安排在靠門的上鋪,床板硬得像石頭,鋪著的薄褥子散發著一股霉味。他剛坐下,就聽見對面鋪的人陰陽怪氣地問:“又來個‘新人’?犯啥事兒了?偷還是搶?”
“沒犯事兒。”張啟明悶悶地回答,把饅頭小心翼翼地放進枕頭底下。
他現在胃里空得發慌,這半塊饅頭得省著吃。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腦子里全是吳建軍承諾的“減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里還留著ktv包廂沾的煙灰,像是在提醒他這一場驚心動魄的臥底經歷。
不得不說,張啟明回味了很久,感覺這經歷還挺刺激。
不知過了多久,監室的鐵門被再次拉開,管教的聲音響起:“張啟明,出來,有人見。”
張啟明心里一緊,連忙從上鋪爬下來,鞋都差點踩空。
穿過長長的走廊,吳建軍和馬婷婷正坐在桌子對面,面前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吳隊,馬警官。”張啟明拉開椅子坐下,手指緊張地摳著桌沿,桌角的漆皮被摳掉了一塊。
他剛開口,聲音就有些發顫:“我,我能減刑嗎?之前您說過,我配合辦案就能減
”
馬婷婷把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水蒸氣模糊了她的眼鏡:“先喝點水,別著急。”
吳建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張啟明面前:“這是你的案件材料,我們已經提交給檢察院了。你作為污點證人,協助警方破獲重大非法販賣危險品案,符合減刑條件,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不會食。”
張啟明的手猛地攥緊,茶水杯都被碰得晃了一下,水灑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
他抬起頭,眼睛里泛著紅血絲,聲音帶著哭腔:“謝謝吳隊,謝謝馬警官!”
“嗯,你放心,只要后續配合調查,很快就能出去。”吳建軍的語氣很沉穩。
張啟明用力點頭:“我一定配合!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配合!”
可話音剛落,他又垮下肩膀,露出擔憂的神色,“可我出去以后,劉會濤的那些手下會不會找我麻煩?我
”
“這個你不用擔心。”馬婷婷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們便衣支隊的電話,你出去后可以聯系我們,我們會安排人保護你的安全,必要時可以幫你們轉移住址。”
“當然,大概率你不用操心這一塊,劉會濤不會再有機會作惡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