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內的布控
這嘈雜又鮮活的煙火氣,像一層厚厚的保護色,讓秘書覺得格外安心。
他悄悄把行李箱拉鏈拉開一道小縫,紅色的百元大鈔瞬間從縫隙里透出誘人的光。
一捆捆的現金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碼在箱子底部。
秘書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指尖輕輕碰了碰鈔票的紋路,粗糙的紙張帶著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干爽觸感。
前半輩子的苦水再度涌上心頭,小時候在農村跟著奶奶吃糠咽菜,冬天手腳凍得流膿也沒錢買藥,十八歲進紡織廠當會計,老板拖欠工資半年,他只能啃干饅頭度日。
后來進了昌盛廠,跟著劉會濤當牛做馬,天天看那蠢貨的臉色,連件超過一百塊的襯衫都舍不得買。
現在好了,這一箱子錢足夠他在外面買套靠海的房子,開個小超市,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他甚至想好了,超市里要擺上奶奶愛吃的芝麻酥餅,雖然老人已經不在了,但這份念想總得留著。
哦,對了,等劉會濤被抓,他到時候給他也立個碑。
得感謝這位賦予他金錢的老畢登啊!
感恩不能忘,這是他生活本色。
“同志,要點啥不?泡面、火腿腸、礦泉水都有!”列車員推著餐車過來,鐵輪子在地板上“哐當哐當”響,叫賣聲把秘書的思緒拉回來。
餐車上的紅燒牛肉面包裝紙都起了皺,標價五塊錢一桶,比外面貴了兩塊。
秘書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掏出個用紗布包著的饅頭。
他現在沒什么胃口,滿腦子都是沙灘和陽光,想象著自己穿著花襯衫在海邊散步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
“這破車怎么還不開啊?我明天早上九點要在廣州開招商會,誤了時間損失就大了!”鄰座的中年男人煩躁地把bp機拍在小桌上,屏幕上顯示著未讀信息的提示,他是個做服裝批發生意的,公文包里的合同露出來一角。
“嗨,綠皮車都這樣,晚點是常事。”對面座位的大媽啃著蘋果,汁水順著手指滴在塑料袋里,“上次我去北京看我兒子,火車晚點三個鐘頭,我就在候車室啃了倆饅頭。”
“對了,說起這火車晚點,我想起哈江那金店的劫案了,都這么長時間了,警察還沒抓到人呢!”
“金店劫案?我知道!”斜后方的農民工停下出牌,湊過來說,“聽說搶了個破佛像三公斤黃金,就值幾千塊錢,咱也不知道這幫劫匪咋想的,這不是虎逼嗎?我小舅子在派出所當聯防,說警察天天蹲點,連個影子都沒摸著,現在局里都壓著氣呢。”
“小兄弟,我知道的比你還多。”中年男人接過話頭,聲音壓低了些,“我昨天在商場聽人說,那劫匪其實吧,就是警察自己人,就為了混點政績,所以特意整的劫案,不然特么能這么長時間都抓不到嗎?再說了,哪有搶劫就搶個幾千塊錢破佛像的?這都是他們自己人搞得事情!”
秘書端著饅頭的手猛地一頓,咬在嘴里的面渣差點嗆進氣管。
劫案是警察自己人搶的?
這幫老百姓啊,還真是能胡咧咧。
但秘書想的卻是更多,因為劫案前,他聽說有爆炸出現,也就是這個爆炸,吸引了警方注意力。
警方這才沒有第一時間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