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箱子抱在懷里試了試重量,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心里發緊,又莫名興奮。
出門前,他特意繞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包吳天愛抽的軟中華,揣在襯衫內兜。
老板笑著打趣:“光頭,今天穿這么精神,跟大哥辦事去啊?”
他咧開嘴笑,露出兩顆泛黃的牙:“可不是嘛,辦件大事。”說話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紋身,那是他在監獄里紋的,當年覺得夠威風,現在說實話,他覺得有些顯眼了。
啥叫顯眼?
就是別人一看就覺得你不是個好人,不是個好東西,
七點零八分,光頭騎著那輛黑色太子摩托停在了民樂小區門口的公交站旁。
他沒敢熄火,引擎發出低沉的“突突”聲,左手夾著根煙,煙霧裊裊升起,剛好遮住他過于顯眼的光頭。
小區門口的晚攤還沒撤,炸油條的王大媽正用長筷子翻著鍋里的油條,金黃色的油星子濺在鐵皮灶上,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這年頭的老百姓不講究早攤晚宴,能吃飽,啥東西都行。
“光頭,來碗豆腐腦不?”王大媽喊他。
“不了,等大哥呢!”
他揚了揚下巴,目光卻死死盯著小區門口的鐵門。
七點十分,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棒球帽的身影從鐵門里走出來。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硬朗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他手里空著,走到摩托車旁時,才朝光頭身后遞了個眼色。
明顯能看出來,吳天為了今晚的硫磺交易,特意換掉了之前的裝束。
“天哥。”光頭立刻掐滅煙,把煙蒂摁在鞋底碾了碾,恭敬地喊了一聲,伸手想去扶吳天上車。
吳天卻擺了擺手,自己跨上后座,雙手抓住光頭的衣角,聲音從帽檐下傳出來:“城西廢棄倉庫,走吧。”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
“好嘞!”光頭應了一聲,腳下猛踩油門。
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帶起一陣風,吹得路邊的梧桐樹葉“嘩嘩”作響。
吳天在后座微微俯身,帽檐下的目光掃過路邊的街景。
人群漸漸散去,下班的行人提著公文包匆匆走過,公交車站臺上擠滿了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得讓人安心。
摩托車沿著安寧街一路向西,穿過熱鬧的商業區,漸漸駛入城郊的工業區。
路邊的建筑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墻面上噴滿了“拆”字和不知名的涂鴉,空氣里的味道也從食物的香氣變成了淡淡的煤煙味。
遠處的煙囪冒著灰色的濃煙,與天邊的晚霞混在一起,將天空染成了暗沉的橘紅色。
“天哥,劉會濤那邊能準時到嗎?”光頭一邊躲避著路上的坑洼,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應該能。”吳天的聲音很沉,但沒多說,好像不太愿意跟光頭聊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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