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推開車門,率先下車,腳步放得很輕,沿著墻根往龍哥家走。
楊陽和小王跟在后面,三人呈扇形狀態散開,慢慢靠近那扇舊木門。
巷子里很安靜,只有老張頭修自行車的
“叮叮”
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周衛國走到啤酒箱旁,側耳聽著屋里的動靜。
里面傳來男人的吆喝聲,還有酒瓶碰撞的
“哐當”
聲,顯然龍哥正在里面喝酒。
龍哥家的屋里,光線暗得像傍晚。
屋頂掛著個裸露的燈泡,電線老化得發黃,燈泡忽明忽暗,把屋里的影子晃得七扭八歪。
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到處散落著空啤酒瓶、煙蒂、皺巴巴的塑料袋,還有幾件發黑的臟衣服,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酒漬還是油污。
墻角堆著個破沙發,彈簧從裂開的皮面里露出來,上面還扔著個滿是煙灰的煙灰缸,旁邊的矮桌上擺著一盤花生米、一袋醬牛肉,還有半瓶散裝白酒,酒液渾濁,瓶口沾著點肉渣。
龍哥光著膀子,坐在沙發正中間,古銅色的皮膚上紋著條歪歪扭扭的青龍,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上。
他左手夾著根煙,右手端著個粗瓷碗,碗里倒滿了白酒,正仰著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的紋身上。
“媽的!跟你們說,廣東那邊的飛車賊才叫爽!”
龍哥把碗往桌上一墩,發出
“哐當”
一聲,震得花生米蹦了好幾顆,“騎著摩托在馬路上飆,看到拎包的女的,伸手就搶,警察都追不上!一趟下來,最少能弄個千八百的,比在這破地方看場子強十倍!”
旁邊坐著三個小弟,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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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和牛仔褲,頭發染得五顏六色。
其中一個黃毛趕緊點頭哈腰,遞過一根煙:“龍哥牛逼!您去過廣東?跟我們說說,那邊的摩托是不是都特好?”
“那可不!”
龍哥接過煙,黃毛趕緊給他點上,他吸了一口,煙圈從鼻子里噴出來,“我前年在廣東待過半年,跟那邊的大哥混過,人家騎的都是進口摩托,提速快,聲音還小,夜里出去干活,跟幽靈似的!”
他用腳踢了踢旁邊的一個舊紙箱,箱子里露出半截摩托車頭盔:“等過段時間,咱們也去廣東!我先去踩點,你們在這兒把錢攢夠,到時候買兩輛二手太子摩托,咱們也干飛車賊!”
“保準比偷電瓶、收二手車來錢快!”
另一個戴耳釘的小弟有點猶豫,撓了撓頭:“龍哥,那要是被警察抓了咋辦?聽說廣東那邊抓得嚴,抓到要判好幾年呢!”
“抓個屁!”
龍哥眼睛一瞪,抬手拍了下桌子,醬牛肉的盤子都晃了晃,“咱們找偏僻的路,夜里干活,誰能抓到咱們?再說了,就算被抓,咱們手里有家伙,警察也不敢輕易上來!”
他說著,從沙發底下摸出一把彈簧刀,“啪”
地一聲打開,刀刃閃著冷光:“看到沒?真要是遇到警察,這玩意兒就能派上用場!”
“上次我在道外區跟人搶地盤,就是用這刀把那小子捅跑的,警察到現在都沒查到我頭上!”
黃毛和另外兩個小弟趕緊恭維:“龍哥厲害!有您在,咱們肯定沒事!”
“對!到時候跟著龍哥干,保證能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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