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與真相
消息剛發出去,楊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聽筒里還能聽到面館里的吆喝聲和面條出鍋的
那種“嘩啦”
聲:“周哥!你快過來!我跟馬姐在老陳面館,老陳不光認識龍哥,還知道龍哥住哪兒!”
周衛國的腳步頓了一下,心里瞬間亮堂起來,語氣都急促了幾分:“等著!我五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沿著團結街快步往前走,路邊的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成老長,落在滿是碎石子的人行道上。
老陳面館在團結街中段,門臉不大,木質那塊招牌上的
“老陳面館”
四個字被油煙熏到已經能發黑了,門口擺著四張折疊桌,三張都坐了客人。
穿工裝的工人捧著粗瓷碗吸溜面條,戴眼鏡的學生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青菜,還有個老大爺端著酒杯,慢慢抿著香醇的二鍋頭,面前擺著一小碟花生米。
楊陽和馬婷婷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面前的兩碗牛肉面還冒著熱氣,紅色的紅油浮在湯面上,鹵蛋滾在碗邊,顯然還沒動過。老陳站在旁邊,手里攥著條洗到發白的藍布圍裙,圍裙上還沾著少許面粉,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
“周警官來啦!快坐快坐!”
老陳一眼就看見周衛國,趕緊擦了擦手里的圍裙,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個位置,“剛還跟楊警官、馬警官說呢,龍哥這個小子,以前他常來我這兒吃面!”
周衛國坐下,沒顧上擦額角的汗,直接問道:“老陳,您說您知道龍哥住哪兒?具體在哪個位置?”
“那可不!”
老陳往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壓低了些,怕被旁邊的客人聽見,“去年三四月份的時候,龍哥那一陣子剛好來得勤,差不多隔兩天就來一次,每次都會點一碗五香牛肉面,加兩個鹵蛋,有時候還會要瓶啤酒。”
“有一回他吃面的時候,跟我抱怨說‘房東又漲房租,再漲就搬到城西老平房去’,我還跟他說‘城西那片偏,房租是便宜,就是晚上黑,夜里歸家千萬要注意安全’。”
馬婷婷趕緊掏出筆記本跟筆,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城西老平房”
幾個字寫得格外用力,還畫了個圈:“老陳,您還記得他說的老平房具體在哪個區域嗎?比如靠近什么標志性的地方,或者有什么特別的建筑?”
“標志性的地方
”
老陳皺著眉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哦!對了!他說過,好像是離一個廢棄的磚廠不遠,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還說他家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干歪歪扭扭,夏天能遮半條街的陰涼。我當時還跟他開玩笑,說‘那樹好,夏天吃面能去你家門口擺桌子’,他當時還笑了呢!”
楊陽往前湊了湊,眼睛亮了:“那您有沒有聽他提過門牌號?或者旁邊有什么鄰居?比如開小賣部的、修自行車的店鋪?”
“門牌號到時沒說過,但他提過旁邊有個修自行車的老張頭,說老張頭修車子的手藝特好,主要價格還便宜。”
老陳回憶著,又補充道,“還有一次,他來吃面的時候,身上沾了點灰,我問他干啥去了,他說‘去磚廠那邊搬東西,累死了’,具體搬啥沒詳細說,我也沒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