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
“喂,哥。”
吳天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上的破洞。
“裝備還差什么?”
吳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里有汽車鳴笛聲,還有人喊
“吳總,文件簽一下”,顯然是在忙。
“就差炸藥了。”
吳天坐直身子,語氣急了點,“張三說炸金店的門鎖得用烈性炸藥,普通的鞭炮拆的藥不夠勁。”
“我想了想,還是得找劉會濤那王八蛋要硫磺,他的硫磺廠能搞到高純度的,配炸藥正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吳法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沉了點:“錢不是問題,你去談就行。記住,別跟他扯太多,就說要硫磺做建材粘合劑,無論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知道,”
吳天點頭,手指在床沿敲了敲,“那你這邊
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畢竟上次他跟你提過,想接咱們的建材生意。”
“沒空,”
吳法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背景里又傳來
“吳總,客戶等著呢”
的喊聲,“我這邊談個大單子,你自己去。談妥了跟我說一聲,晚上把硫磺制作成炸藥,然后盡快送到張三那邊的倉庫,別耽誤事。”
“行,”
吳天應著,還想再問兩句,聽筒里就傳來
“嘟嘟”
的忙音
。
吳法掛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兩秒,把手機揣進褲兜,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巷子已經有了動靜,賣豆漿的三輪車
“吱呀”
地碾過青石板路,老板娘的吆喝聲裹著熱氣飄進來;隔壁的王大爺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邊抽旱煙邊翻舊報紙,煙桿
“吧嗒”
響著。吳天盯著那輛豆漿車看了會兒,心里盤算著:劉會濤昨天剛被警察查過,肯定心虛,得想辦法讓他放下戒心,不然硫磺拿不出來,張三那邊的計劃就全卡殼了。
他從衣柜里翻出件深灰色的夾克,套在洗得發白的
t
恤外面,又找了頂黑色的棒球帽。
不是李四那種鴨舌帽,帽檐更寬,能遮住半張臉。
鏡子里的自己,眼角有道淺疤,下巴上冒出點胡茬,看起來像個跑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不扎眼。
平日里他都會住在這里,無他,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但前提是低調。
就像吳法說的那樣,小心駛得萬年船。
出門前,他在門框上敲了三下,這是跟樓下光頭的暗號。
沒兩分鐘,樓下就傳來
“轟隆”
的摩托車啟動聲,光頭戴著個破頭盔,騎著輛半舊的太子摩托停在巷口,車把上掛著個裝著肉包的塑料袋。
“天哥,早。”
光頭的聲音甕聲甕氣,摘下頭盔擦了擦汗,露出光溜溜的腦袋,腦門上還有個月牙形的疤。
“先別吃了。”
吳天坐上車,拍了拍光頭的肩膀,“跟我去趟劉會濤的硫磺廠,要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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