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周三動手，那我后天上午把炸藥給你們，行不行？我讓渠道加急，肯定誤不了你們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趙六和強子，帶著點不耐煩，“你們是信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會耽誤你們救媽？”

“再說了，要是有各種情況出現，你們周三備不住還動不了手呢。”

趙六趕緊坐下，擺了擺手：“不是不是，天哥，我們就是著急，沒別的意思。后天上午就行，我們還在這兒拿？”

“嗯，還在這兒。”

吳天拿起一根雪茄，用打火機點燃，煙霧緩緩吐出來，飄在趙六面前，“對了，你們周三具體幾點動手？我好讓下面人提前把東西備好。”

提到動手時間，趙六心里的弦又繃緊了。

張三特意交代過，不能跟吳天說太具體的時間，免得他耍花樣。

而且往往事情是趕不上變化的。

趙六推了推眼鏡，含糊道：“具體時間還沒定，得看當天的情況，等我們確定了，提前跟您說。”

吳天瞇了瞇眼睛，雪茄在手指間轉了個圈，沒追問，反而話鋒一轉：“對了，腎源的事，我跟你們說個好消息。”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說什么秘密，“我昨天跟醫院的李主任吃飯，跟他提了你們媽的情況，他說他手里有個腎源，匹配度大概有六成，雖然不是百分百，但也有希望。”

趙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體往前傾了傾：“真的？李主任說什么時候能手術？”

“急什么？”

吳天笑了笑，拍了拍趙六的肩膀，手心的溫度讓趙六覺得有點燙，“腎源這東西，不是說要就能要的，得走流程。李主任說，得先交五萬塊的‘協調費’，他才能幫你們把腎源留著，不然過兩天就給別人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點

“為你們著想”

的意味，“你們也知道，醫院里找腎源的人多，我跟李主任熟，他才肯給我這個面子，換別人，連門都沒有。”

強子在旁邊冷笑一聲：“五萬塊？我們現在哪來的五萬塊？要是有這錢，也不用冒險搶金店了。天哥，您要是真心幫我們，就不能讓李主任通融一下？等我們拿到金子，賣了錢，肯定把錢給您。”

“強子，話不能這么說。”

吳天臉上的笑容淡了點，“李主任也是按規矩辦事，他要是不收錢，怎么幫你們留腎源？我已經跟他說了，你們是我朋友，他才答應先留三天，三天后要是見不到錢，腎源就給別人了。”

他看向趙六，語氣軟了點，“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周三能拿到金子，賣了錢，先把五萬塊給我，我立馬讓李主任安排手術。你們媽等著救命，我能不著急嗎？”

趙六攥著筆記本的手更緊了，心里又慌又亂

。

他知道吳天可能在忽悠，但一想到媽在醫院痛苦的樣子，又忍不住想信。

他看了眼強子，強子沖他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警惕，但趙六還是咬了咬牙：“天哥，我們信您。只要后天上午炸藥能到，周三沒有出岔子，我們肯定能拿到金子，到時候就把錢給您，您可千萬別讓腎源給別人。”

“放心！”

吳天拍了拍胸脯，雪茄煙蒂在煙灰缸里摁滅，“我吳天說話算話，只要你們不跟我耍花樣，腎源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們媽要是能好，你們也能安心，以后咱們還能長期合作，是不是？”

他說著，又拿起一根雪茄，遞給趙六：“來一根？古巴的，挺香。”

趙六趕緊擺手：“不了不了，天哥，我們還有事，得趕緊回去跟大哥匯報，就不打擾您了，后天上午，我們來拿炸藥。”

“行，慢走。”

吳天靠在沙發上，揮了揮手，眼神里的算計在燈光下藏都藏不住。

走出倉庫，晨霧已經散了些，太陽慢慢爬上來，照在地上的碎石子上，泛著點光。

趙六走在前面，腳步有點虛，強子跟在后面，突然開口：“你真信吳天的話？五萬塊的協調費，還有那個李主任，指不定都是他編的。”

趙六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紅了：“我知道可能是編的，但除了信他，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媽還在醫院等著，要是腎源沒了，媽就

”

他說不下去了，抹了把眼睛，把筆記本往懷里一揣，“不管他是不是忽悠，只要能拿到炸藥，周三能拿到金子，就有希望。為了媽，就算是騙，我也得信。”

強子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往路邊停著的那輛二手面包車走去。

車是王五昨天剛弄來的，白色的車身，右門沒劃痕，跟上次那輛不一樣。

強子拉開車門，趙六坐進副駕駛，兩人都沒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

“突突”

聲。

趙六看著窗外掠過的農田，手里緊緊攥著筆記本，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周三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拿到金子，一定要讓媽好起來。

至于吳天的忽悠，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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