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上門了

另一邊，哈江市道理區中央大街旁的

“老楊燒烤大排檔”，夜里十點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油膩的塑料桌擺到了人行道上，烤串爐的煙火裹著孜然味飄得老遠，啤酒瓶碰撞的

“哐當”

聲、劃拳聲混在一起，鬧得人耳朵發漲。

福榮金店的老板張大海，正光著膀子坐在最里面的桌旁，花襯衫揉成一團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晃得刺眼，手里攥著一瓶冰鎮哈爾濱啤酒，瓶口的泡沫順著指縫往下淌。

“哎我說，你們是沒見著！”

張大海一口喝掉半瓶啤酒，抹了把嘴，啤酒沫沾在下巴的胡茬上也不管，拍著桌子笑得直抖，“那幫劫匪，跟他媽傻子似的！老子店里柜臺里擺著十根金條，每根一百克，還有一抽屜金戒指，他們不搶，偏偏搬了個破佛像！”

桌旁圍坐著三個朋友，有開服裝店的老李，做建材生意的老王，還有個無業的二混子趙四。

老李手里捏著串烤腰子，皺著眉沒接話；老王倒是跟著笑，手里的烤串簽子在桌上敲得

“噠噠”

響；趙四則湊過來，一臉好奇：“海哥，那佛像啥樣？得值不少錢吧？不然劫匪能那么傻？”

“值個屁！”

張大海

“嗤”

了一聲，又開了一瓶啤酒，“那玩意兒是去年我從二手市場淘的，鑄鐵胎，外面鍍了層薄金，頂多值五千塊！老子當時就覺得擺店里好看，誰知道那幫蠢貨當寶貝搶！”

“警察來問的時候，我一說那佛像的價，警察都懵了，說‘劫匪沒看錯？’”

他越說越得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金鏈子：“老子店里最不值錢的就是那破玩意兒！這幫劫匪，眼瞎心也瞎，要是真有本事，把老子這鏈子搶了，也值個萬兒八千！”

“現在倒好，搶個破佛像，還得讓警察圍著老子店轉，耽誤老子做生意！”

老李終于開口，把烤腰子放在盤子里，語氣帶著點擔心：“大海，你別光顧著笑，我聽說警察不光查劫案，還問你店里保安的事了？你之前雇的那些保安，是不是都沒簽合同，也沒登記身份證？”

“是啊海哥，因為這事我也中標了。”

老王也跟著點頭，“前幾天我去市監局辦手續，聽王科長說，最近在查個體工商戶的用工合規，沒簽合同、沒交社保的，都得罰款，嚴重的還得拘留！”

“你這金店又是被搶的重點戶，警察和市監局肯定盯著你，你可得小心點！”

張大海滿不在乎地擺手，抓起一串烤羊肉串塞進嘴里，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小心個屁！那些保安都是臨時工，干個月就走，簽合同還得給他們交社保，一個月多花一千多，老子傻啊？”

“再說了，老子是劫案受害者，警察還得求著老子提供線索，他們敢罰我？市監局更不用說，老子每年給他們送兩條煙，啥事兒沒有！”

趙四湊趣地舉杯：“海哥說得對！受害者還能被罰？沒那道理！來，走一個，祝海哥早日抓到劫匪，店里生意興隆！”

張大海哈哈大笑，跟幾人碰了杯，又灌下一大口啤酒。

桌上的啤酒瓶越堆越多，烤串簽子撒了一地，他嘴里還在念叨著劫匪的

“愚蠢”，完全沒把朋友的提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自己是受害者，就算有點違規用工的小事，也沒人敢真的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