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錢不認人
吳建軍揉著眉心的手頓了頓,睜開眼看向老張,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眼底的紅血絲比早上更明顯了
:“那剩下的那家呢?郊區的昌盛硫磺廠,對吧?”
“對,就昌盛廠。”
老張點頭,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上面只寫了
“昌盛硫磺廠:郊區西洼村,廠長劉會濤,規模中等”
幾行字,“這家廠比紅星廠偏,沒我還沒來得及去,不過提前查了下,他們主要給一些小化工廠供貨,還有部分賣給私人作坊,資質倒是齊全,但據說管理挺亂。”
吳建軍把桌上的警員準則手冊往旁邊推了推,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走,去昌盛廠,馬婷婷!”
他嗓門剛提起來,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馬婷婷抱著筆記本跑進來,警服的袖口還沾著點墨水
:“師傅,我在!”
“把筆記本帶上,再拿個錄音筆,跟我去昌盛硫磺廠。”
吳建軍邊穿外套邊說,“路上跟你說排查重點,到了地方少說話,多觀察,注意看對方的表情和動作,比賬本還能說明問題。”
馬婷婷趕緊點頭,把錄音筆塞進兜里,又理了理筆記本,快步跟上吳建軍和老張。
三人走出警局大門時,正午的太陽正毒,柏油路面曬得發黏,警車的引擎剛啟動,就傳來一陣
“突突”
的悶響
。
這老捷達還是前年淘汰下來的,空調早就壞了,一開車窗,熱浪就裹著塵土撲進來。
“昌盛廠在西洼村最里頭,挨著國道,聽說以前是個磚窯,后來改成硫磺廠了。”
老張坐在副駕,打開車窗,風里帶著股子煤煙味。
“西洼村窮,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就靠這家廠撐著,村里不少人在廠里干活,估計問不出啥實話。”
馬婷婷坐在后排,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懸著:“師傅,咱們去了先查啥?資質?還是銷售記錄?”
吳建軍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國道上貨車多,塵土飛揚,遠處的莊稼地都蒙著層灰。
“先看資質,再查近三個月的銷售臺賬,重點看有沒有賣給個人或者無資質的作坊,尤其是沒簽合同、現金交易的。另外,注意觀察廠長的反應,要是心里有鬼,說話肯定會露怯。”
警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拐進西洼村的土路。
路兩旁的玉米地長得一人多高,葉子上沾著厚厚的塵土,風一吹,“嘩啦”
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
快到昌盛廠時,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嗆得馬婷婷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老張趕緊把車窗關上,可那味道還是鉆進來,帶著點酸溜溜的燒灼感。
昌盛廠的大門是兩扇銹跡斑斑的鐵門,上面焊著
“昌盛硫磺廠”
五個歪歪扭扭的鐵字,字上的紅漆掉得只剩零星幾點。
門口的門衛室是個鐵皮搭的小房子,里面坐著個老頭,正瞇著眼抽煙,看到警車過來,趕緊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小跑著出來開門。
而此刻,昌盛廠深處的廠長辦公室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辦公室是用以前磚窯的辦公室改造的,外面看著簡陋,里面卻裝修得奢華。
地板鋪著深色實木,墻上掛著幅不知真假的山水畫,紅木辦公桌上擺著臺筆墨紙硯,旁邊放著個水晶煙灰缸,里面插著幾根沒抽完的古巴雪茄。
劉會濤靠在真皮辦公椅上,身上穿的是阿瑪尼的深藍色西裝,袖口露出塊勞力士金表,表盤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懷里躺著個穿紅色吊帶裙的女人,頭發染成了金黃色,指甲涂得通紅,正用手指繞著劉會濤的領帶玩,嘴里還哼著小曲。
“劉哥,你這廠子里一股子怪味,還是辦公室舒服。”
女人往劉會濤懷里蹭了蹭,聲音嬌滴滴的,“啥時候帶人家去市里買新包啊?上次看中的那個
lv,你還沒給人家買呢。”
劉會濤捏了捏女人的下巴,嘴角勾著笑,手里的雪茄燃著,煙灰都快掉在女人的裙子上了:“急啥?等這批貨出手,別說
lv,愛馬仕都給你買兩個。”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秘書陳默推門進來
。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個黑色文件夾,臉上沒什么表情,跟辦公室里的曖昧氛圍格格不入。
“劉總,這是這個月的銷售報表。”
他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翻開其中一頁,聲音平穩:“正常渠道銷售:給東嶺化工廠
15
噸,每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