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碰到記者,別跟他們瞎聊,尤其是案子沒破的時候,一句‘等警局通知’就夠了。”
他頓了頓,又說:“你剛才也聽見了,那記者問你爸的事,就是想把‘副局長女兒’和‘搶劫案’綁一塊兒,搞個‘星二代出警’的噱頭,不管你說啥,他都能給你編得亂七八糟。”
“以后網絡肯定越來越發達,一條破新聞傳出去,半天就能炸鍋,輿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咱辦案子,不能被輿論牽著走,也不能讓輿論毀了咱的名聲。”
馬婷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
“不跟記者瞎聊,防輿論”
記在本子上,又問:“那要是輿論幫著咱找線索呢?”
“比如有人在網上發了劫匪的照片,咋辦?”
“那是好事,但也得防著有人瞎發。”
李建軍笑了笑,把煙塞回煙盒,“前年有個盜竊案,有人在網上發了張‘嫌疑人照片’,結果是認錯人了,那小伙子被網友罵得不敢出門,最后還得咱去澄清。”
“所以啊,輿論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咱得會用,更得會防。”
警車慢慢駛進市局大院,晚上十點多,辦公樓還亮著大半的燈,樓下停著幾輛警車,有的車頂上還沾著泥點,一看就是剛從現場回來。
李建軍把車停穩,剛下車,就看見技術科的老張抱著個文件袋跑過來,頭發亂糟糟的,眼鏡片上全是哈氣。
“李隊!你可回來了!”
老張把文件袋遞過來,“爆炸現場的初步化驗結果出來了,炸藥是黑火藥摻了硝銨,就是咱這兒礦上以前用的那種,現在管控嚴了,一般人弄不到。”
“還有那幾塊碎片,上面沒指紋,被雨水沖干凈了。”
李建軍接過文件袋,翻了兩頁,皺著眉說:“黑火藥摻硝銨?這玩意威力不算大,炸個破樓還行,要是想搞大事,還差遠了。”
老張擦了擦眼鏡,又說,“隊里還有幾個兄弟在整理監控,雖然大部分壞了,但火神樓那邊有個攝像頭是好的,說不定能拍到那輛深藍色面包車。”
李建軍點點頭,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辛苦你了,先去歇會兒,一會兒開會喊你。”
說完,就帶著馬婷婷往辦公樓走。
辦公樓里挺熱鬧,走廊上有人抱著文件跑,辦公室里傳來打字聲和泡面的香味。
李建軍的辦公室在三樓,推開門,里面挺亂
。
桌上堆著幾摞案卷,煙灰缸里滿是煙蒂,墻角的暖水瓶還剩半瓶水,涼得透透的。
他嘆了口氣,先給暖水瓶續了水,又找了個干凈杯子,泡了杯茉莉花茶,茶葉放了滿滿一勺,熱水一沖,香味就飄了出來。
“師傅,我去通知干部開會吧?”
馬婷婷看著他揉肩膀,趕緊說。
“不急,先歇會兒。”
李建軍靠在椅背上,喝了口熱茶,燙得他齜牙咧嘴,卻舒服地嘆了口氣,“你也坐,剛跑了一晚上,累壞了吧?”
他從抽屜里摸出顆水果糖,遞給馬婷婷,“草莓味的,你嘗嘗。”
馬婷婷接過糖,剝了糖紙塞進嘴里,甜絲絲的,心里暖了不少。
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李建軍翻案卷,突然想起什么,問道:“師傅,你說劫匪為啥只拿鍍金佛像啊?那玩意不值錢,他們有槍有炸藥,咋不搶真金呢?”
“俺也整不明白,劫匪凈整一些迷惑行為。”
李建軍放下案卷,手指敲著桌面,“有兩種可能
,要么那佛像有貓膩,不是鍍金那么簡單,說不定里面藏了啥東西;要么就是劫匪沒經驗,是群二愣子,不知道真金值錢。”
“但看他們能搞到炸藥和槍,還能布爆炸案調虎離山,倒也不像是沒經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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