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同志啊,說實話俺就挺好奇的,你們這平日里頭上班都是啥個流程?”
王大錘在后排挪了挪屁股,靠在椅背上,手里還捏著那幾根擼串簽子,時不時蹭蹭褲腿上的泥,“也跟俺們工地似的,起早貪黑搬磚?”
他頓了頓,突然往前湊了湊,胳膊肘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聲音壓低了點,帶著點憤憤不平:“對了警官,俺還得跟你舉報個事!俺們工地那個小包工頭,叫柳大華,長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心黑著呢!”
“上個月欠了俺們十來個人的工資,說是‘工程沒結款’,結果俺看見他前天還買了輛新摩托車,紅顏色的,賊扎眼!這小子對待俺們也不咋地,下雨天讓俺們冒雨砌墻,說‘淋點雨算啥,干工地的哪有怕雨的’,您說這事你們管嗎?”
李建軍正握著方向盤看路況,聽見這話,趕緊順水推舟,免得王大錘再揪著
剛才馬婷婷說的那些“比馬副局長厲害”
的話不放:“這些工資糾紛是小事,你回頭去派出所找值班警察登記,他們會聯系勞動部門幫你要。”
“咱今天先聊爆炸案的事,你再想想,當時在平層里,除了夾克和炸藥,還有沒別的動靜?比如聽見有人說話,或者看見啥奇怪的東西?”
“啊,好,我想想!”
王大錘立馬應下,又忍不住追問,“那啥警官,俺還想問一下子,你們平日里頭都在哪旮沓抓人啊?”
“俺有幾個伙計在路邊擺攤賣烤紅薯,總怕被抓,俺跟他們說‘警察不抓正經擺攤的’,他們還不信。”
李建軍聽得頭都有點疼
,
這大哥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根本攔不住。他趕緊打斷:“這些事不歸俺們刑偵管,你說的擺攤問題,是派出所民警和城管負責的。”
“你這折騰半天也累了,在車上瞇會兒吧,等會兒到了警局,還得做筆錄,可沒閑工夫歇著。”
“沒事沒事!”
王大錘擺了擺手,眼睛亮得很,一點困意都沒有,“剛才你和女警官去探案的時候,俺在車里瞇了挺長時間,還打了個盹呢!”
“說實話啊警官,這還是俺這輩子第一次坐警車,心里頭老期待了,咋地都睡不著。俺長這么大,老老實實做人,連警局大門都沒進去過,這回不僅坐了警車,還能進警局走一遭,說不定還能搞一面錦旗,俺回去跟工友們說,他們肯定得羨慕死!”
李建軍和馬婷婷都沒接話,車廂里只剩下王大錘的自自語。
他看沒人搭話,又自自語起來語氣熱絡:“警官,俺看你年齡不小,孩子多大了?上大學了嗎?娶媳婦了?”
見馬婷婷和李建軍沒吭聲,他又自顧自說起來,語氣里滿是自豪:“俺兒子去年考上了吉林大學!艾瑪,當時俺們村都敲鑼打鼓的,總算光宗耀祖出了一個大學生!”
“俺當時就跟俺兒子語重心長地講,告訴他做人不能當慫炮子,得有骨氣,以后畢業出來爭取也當警察,穿警服,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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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瞅這警服,穿身上實在是帥氣啊!”
他又轉向馬婷婷,眼神熱切:“這位女同志,俺看你年齡不大的樣子,你當警察多少年啦啊?”
馬婷婷正望著窗外的雨景發呆,聽見問話,回頭淡淡應了句:“剛當,這是我第一次出警。”
“艾瑪,那太好了!”
王大錘一下子激動起來,聲音都拔高了點,“你肯定是警校畢業剛工作吧?俺兒子今年上大二,學的是法律,俺讓他畢業也考警察,到時候你們擱一個系統里頭,彼此還能照顧照顧!女大三,抱金磚,你們倆年齡差也合適,咱這也太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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