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點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李建軍才喘著粗氣把面前的一堆巨石清理到旁邊。
他的警服早就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貼在后背涼颼颼的,胳膊又酸又麻,抬手擦汗的時候,手背的塑膠手套蹭到臉頰,沾了滿下巴的黑灰。
清理到最后一塊石頭時,他甚至得用膝蓋頂著石頭邊緣,“嘿喲”
一聲使勁才把石頭掀翻,石頭落地時濺起的泥水濺了他一褲腿,他卻顧不上擦,盯著空出來的地面愣了愣。
“奇了怪了,這石頭咋比剛才那邊多這么多?”
李建軍蹲下來,用戴手套的手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子,心里犯嘀咕,“剛才讓婷婷去的那片,石頭稀稀拉拉沒幾塊,這兒倒好,堆得跟小山似的,快趕上兩倍了,
難不成是爆炸把石頭都震到這兒來了?”
他抬頭掃了眼廢墟四周,遠處的墻根下石頭確實少,唯獨這一片堆得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又往前湊了湊,眼睛突然亮了。
只見他目光落處,地面上積著一層連成片的黑色粉塵,這粉塵被雨水泡得發黏,凝成了一塊黑褐色的硬殼,用手指戳一下,還能感覺到下面松軟的土。
再看周圍沒清理干凈的碎石,也不是普通石頭的灰白色,而是泛著一層黑灰,像是被煙熏過似的。李建軍立馬反應過來,心里一陣竊喜:“這不是爆破中心點還能是啥?肯定是這兒堆過炸藥,爆炸后火藥灰混著石頭,才成了這模樣!”
這歪打正著的運氣讓他忍不住想笑,嘴角偷偷往上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
得在徒弟面前裝沉穩,不能露怯。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故意清了清嗓子,邁著大步往馬婷婷那邊走,走路時還特意挺直了腰板,渾身透著股
“胸有成竹”
的勁兒。
老遠就看見馬婷婷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一塊半大的石頭,臉憋得通紅,石頭卻紋絲不動。
李建軍故意放慢腳步,等走近了才開口,語氣里帶著點打趣:“婷婷,你這干活速度咋跟蝸牛似的?都十分鐘了,才搬了幾塊石頭?你在警校的體能考核真通過了?別是蒙混過關的吧?”
馬婷婷聽見聲音,趕緊放下石頭,喘著粗氣回頭,臉上還沾了點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真通過了師傅,俺體能不算差,就是這石頭太沉了,比警校訓練用的啞鈴沉多了。”
“真通過了?”
李建軍原本就是逗她,可低頭一看馬婷婷面前的石頭堆。
原本該清理的區域,連五分之一都沒弄完,剩下的石頭還堆得老高,心里頓時犯了嘀咕,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戳了戳馬婷婷的胳膊。
馬婷婷的胳膊細得跟麻桿似的,戳上去軟乎乎的,一點肌肉都沒有。
李建軍搖了搖頭,語氣也嚴肅起來:“你這體能肯定沒達標,跟你說,別以為警校混畢業就行,干刑偵的,體能是基礎!”
馬婷婷趕緊往后縮了縮胳膊,硬著頭皮解釋:“真踩線過的!長跑差兩秒,舉重差五斤,老師說俺腦子靈,給俺通融了。”
“通融?”
李建軍翻了個大白眼,眼珠都快翻到天靈蓋了,“你當這是過家家呢?體能不行,遇到歹徒咋追?遇到危險咋躲?”
他指著馬婷婷的胳膊,越說越激動:“你瞅瞅你這胳膊,連塊石頭都搬不動,真遇到事,還得俺護著你?等這次案子結束,回去俺給你加練,男警練啥你練啥,跑五公里、舉杠鈴,一點都不能少!”
“別介啊師傅!”
馬婷婷一聽就慌了,趕緊擺手,臉上滿是委屈,“俺是高材生,俺腦子好使!上次模擬破案,俺三分鐘就找出線索了!體能訓練俺真怕,俺小時候跑八百米都能哭,更別說五公里了。”
李建軍哼了一聲,背著手繞著馬婷婷走了一圈,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俺見多了你這樣的高材生,智商高、邏輯強,可一到體力活就歇菜。跟你說,干刑偵的,光有腦子不行,還得有體力!你爹就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這么嬌氣!”
馬婷婷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俺爹也讓俺練體能,可俺一跑步就喘,他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