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搶金店
指尖在定時開關上按了三下,確認調到“凌晨兩點十分”,強子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拉上后備箱門。
坐回駕駛位時,他從副駕儲物格里摸出個干硬的蘋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甜汁混著雨水咽下去,才覺得心里踏實了些。
“走了,去金店。”強子發動汽車,發動機“突突”響了兩聲才啟動,他打了把方向盤,車子緩緩匯入雨流,往“福榮金店”的方向開。
副駕上的虎子早就坐不住了,雙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保安服的領口被他拽得皺巴巴的,嘴里還念叨著:“俺、俺再想想金店的后門在哪,別到時候忘了。”
后排的趙六更緊張,膝蓋抖得像篩糠,手里攥著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早上沒吃完的饅頭,捏得都快成粉了。
他的諾基亞手機放在腿上,屏幕亮著,是娘在醫院的照片。
照片里娘還能坐起來,手里拿著個蘋果,笑得一臉慈祥。
“六子,咋看你比我倆都緊張呢?”虎子通過后視鏡瞥了眼趙六,豬八戒面具放在腿上,耳朵耷拉著,顯得有點憨,“你就在車里好好坐著,搶金店的事俺倆干,你別緊張。”
“哪能不緊張啊!”趙六咬了咬牙,手指把塑料袋捏得更緊,“這畢竟是我第一次干違法的事,萬一被警察抓了,娘咋辦?”
“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想的就是多。”虎子搖了搖頭,卻從兜里摸出顆水果糖,扔給趙六,“俺娘說,緊張了就吃糖,甜的能讓人穩當。”
趙六接過糖,糖紙都被雨水打濕了,他剝開放進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開,卻沒壓下心里的慌。
強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雨刷器左右擺動,刮掉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別瞎想,李四在對面盯著,王五在廢車廠等著,大哥在醫院守著,咱只要按計劃來,錯不了。”
這話讓趙六想起前幾天在醫院樓道里商量名額的場景。
當時張三蹲在臺階上,手里的煙抽得只剩煙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倆小子年紀最小,萬一出點事,俺咋跟娘交代?”
王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工裝袖子上的機油蹭到了張三的夾克:“大哥,強子開車穩,虎子熟金店,沒比他倆更合適的了。”
李四也在旁邊幫腔,手里拿著剛畫好的金店草圖:“我給他倆配無線耳麥,我在對面指揮,保證出不了岔子。”
趙六當時還舉手想報名,卻被張三按住:“你細心,在車里接應,比跟他倆去更管用。”
想到這兒,趙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又摸出根煙,摸煙盒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把煙盒掉在地上,打火機打了三次才打著,煙卷湊到嘴邊,燙得他“嘶”了一聲,也沒敢扔,只趕緊吸了一口,煙霧從嘴里吐出來,在車窗上凝成一層白霧。
“都放松,都放松昂!”趙六一邊吸煙,一邊用手蹭著大腿上的雨水,“咱們占著天時地利人和,雨大模糊監控,炸藥能引開警察,還有李四指揮,肯定不會出岔劈的!”
“好了,六子,這話你一路上都說八遍了。”強子擺著張臭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雨刷器突然卡住了,他伸手拍了拍,才又動起來,“本來我不緊張,被你這一出,心都快跳出來了。”
虎子在副駕上樂了,拍著大腿直晃:“就是!六子,你比俺第一次跟人打架還慌,俺當時跟人搶地盤,手里攥著塊磚頭,都沒你這么抖。”
趙六沒反駁,只是把煙蒂扔出窗外,雨水瞬間把煙蒂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