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好說,我也略通拳腳!”
下午5點左右,兩輛車前一后駛出分局后院。
埃迪的灰色豐田開在前面,弗蘭克開著那輛不起眼的舊福特跟在后面,中間隔著三四個車位的距離。兩人沒用電臺,也沒打電話,這是事先說好的,減少被追蹤的可能。
車子向西開了半個多小時,穿過逐漸稀疏的城區,進入一片老工業區。
銹蝕的廠棚、廢棄的鐵路支線、雜草叢生的空地。這里的路燈大半壞了,即使天色還亮,也顯得格外蕭條。
埃迪在一個掛著“格林威爾機械加工廠”破牌子的鐵絲網大門前減速,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打方向盤拐進一條被野草半掩的砂石路。
弗蘭克跟了進去。
路盡頭是一棟坍塌了小半的紅磚廠房,窗戶都沒了,像骷髏的眼洞。
埃迪停車下來,指了指廠房側面一個幾乎被爬山虎吞沒的小鐵門。
“入口在那后面,我以前來的時候,這門還能開。”
兩人從后備箱拿了裝備:強光手電、撬棍、大功率應急燈,還有各自的配槍。弗蘭克額外帶上了那把挺進者戰術刀。
小鐵門果然銹死了。
埃迪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弗蘭克把撬棍楔進門縫,雙臂發力,肌肉繃緊。
“嘎吱——嘣!”
老舊的合頁發出呻吟,隨即崩斷。
門被硬生生撬開一道能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混合著霉味、塵土和某種奇怪化學氣味的涼風從里面涌出來。
埃迪打開手電往里照。是條向下的水泥樓梯,積著厚厚的灰,但奇怪的是,灰塵上有新鮮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人把什么東西拉進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警惕。
弗蘭克拔出格洛克,左手持手電,率先側身進去。埃迪咽了口唾沫,跟了進去。
樓梯不長,20多級,通向一個空曠的地下空間。手電光柱掃過,能看到一些銹蝕的鐵架子、散落的木箱,還有一些用防水布蓋著的不明物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的干凈程度——雖然也有灰塵,但明顯近期被人清掃過,甚至能看出拖把留下的水痕。空氣里除了霉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咖啡味?
以及一種類似機油卻又不太一樣的味道。
“不對勁。”埃迪壓低聲音,“這地方有人。”
弗蘭克沒說話,他的“危機直覺”開始在后頸制造輕微的針刺感。
很微弱,但存在。
他放輕腳步,繼續往里走。
防空洞比想象中大,結構也復雜,像迷宮。手電光掃過墻壁,能看到斑駁的“民防工程”字樣和一些早已失效的電路圖。有些房間門緊閉,有些敞開著,里面堆著雜物。
他們走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廳”里,這里甚至擺著一張舊桌子,幾把椅子,桌上居然有個干凈的煙灰缸,里面有幾個煙頭。
埃迪拿起一個煙頭看了看:“萬寶路,剛熄沒多久,最多幾小時。”
就在這時,“廳”另一頭的陰影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沙啞,卻充滿警惕和敵意的呵斥:
“你們是誰?!”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回蕩。
弗蘭克和埃迪的手電光瞬間打過去。
光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通往更深處的通道口。
那人留著濃密的絡腮胡,頭發雜亂,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褲和背心,露出肌肉虬結的手臂。最顯眼的是他手里端著一把老式雷明頓870泵動霰彈槍,槍口正對著他們。
眼神兇狠,帶著一種長期處于緊張和戒備狀態下的猩紅。
埃迪頭皮一炸,下意識就想舉槍。
“警察!”埃迪搶先喊道,另一只手慌忙去掏警徽,亮了出來,“休斯頓警局的!別激動!”
大胡子男人的目光在埃迪的警徽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緊鎖,但槍口沒放下,反而更抬起了些,直接指向了沒說話但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弗蘭克。
“警察?”大胡子的聲音更冷,“警察來這鬼地方干什么?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們!”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顯然處于極度緊張和隨時可能開火的邊緣。
埃迪還想說什么緩和氣氛。